一开始,桑聿怀就注意到了裴清寒。 他在人群中也是最出挑的,什么也不需要做,站在那儿,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但那时,桑聿怀只是强装镇定走了过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能装。 换做现在,肯定是装不了的。 他以为自己不是一见钟情的人,原来只是没有遇见让他一见钟情的存在。 裴清寒对他而言,是最特殊最重要的。 他不热爱这个世界,但他爱裴清寒。 平常的裴清寒,是生在冰山上的雪莲,目下无尘。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而现在的他呢,又软又乖。 没有任何攻击力,只会用单纯的目光注视着你。 他怎么会知道呢,他这样的目光,没有一个alpha能够抵抗。 桑聿怀目光微沉。 他俯身,手指轻柔的抚摸着裴清寒的短发。 他嗅着裴清寒的味道,轻蹭他的脸颊。 像是遇见了专属于他的猫薄荷一样。 他深深的为裴清寒的气息而沉溺。 大多数omega的信息素,都是花香亦或者是果香。 裴清寒却不同。 他是烈酒,特殊又显目,强大且危险。 普通的alpha,仅仅是闻到烈酒的气味就醉了,又如何去征服omega。 “回答我,我是谁?” 就算是这种情况下,桑聿怀也无法容许裴清寒认错人。 只有自己才可以。 若是从裴清寒的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 那就……杀了那个人。 怪物是诡谲卑劣的存在,他不会在乎礼义廉耻,想要的,不惜一切去得到。 无论用什么手段。 裴清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 瞳孔缓慢的聚焦,注视着桑聿怀。 然后,他慢慢的吐出一个名字:“桑聿怀,你是桑聿怀……” 这个回答,让猎食者非常满意。 男人眯了眯眼,神色满足又痴迷。 俯下身,下巴轻轻的蹭着他的脸颊。 兴奋到毛绒绒的耳朵也从头顶冒了出来。 他像是一只爱撒娇的小猫咪,绷着主人肩膀,求他给自己猫粮。 若是只看他的外貌,或许会觉得这样很可爱,他也只在裴清寒的面前才这样。 若是alpha们见了,定要惊呼世风日下,什么时候这样残暴的a都这么会演戏了。 让他们这些正直a怎么活呀。 桑聿怀给裴清寒倒了一杯水,他乖巧的小口喝着,理智慢慢回笼。 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之后,睁着朦胧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桑聿怀。 裴清寒面对着alpha。 桑聿怀的手紧扣着掌心,沉沉目光注视着他。 裴清寒欲哭无泪。 他不后悔帮了尹飞飞,后悔他的轻敌。 但凡谨慎一些,就不会落入这种境地。 在信息素的刺激下,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敏感,做出了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桑聿怀,他们都好坏……” 他居然在撒娇。 桑聿怀咬牙,竭尽全力克制自己。 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软软的,声音也下意识的放柔。 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绅士。 裴清寒才不管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 呜呜呜,他好笨啊。 头发软软的搭在脸颊上。 乖极了。 这朵骄傲的玫瑰呀,终于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 桑聿怀不想的,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 随着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不受控,他猛地起身,一拳砸在墙上。 鲜血留下,疼痛唤醒理智。 让自己疼,也不想让裴清寒疼。 裴清寒扭头看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要是裴清寒清醒过来,想到这晚上的对话,恐怕会羞得将自己给埋起来。 桑聿怀咬牙,“这样的情况,我能怎么帮你。” 他问的急促,仿佛在催裴清寒快点想办法。 这时候,他的脑子并没有比裴清寒清楚多少。 “唔……,”裴清寒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他认真的思考。 “你放出信息素,咬一下我的脖子就好了。” abo和人类存在很多不同,这就是其中一点。 他们追求的更多是信息素的契合。 裴清寒是被药物引发的假性期,有短暂标记就可以了。 桑聿怀刚才纯粹是居心不良,想要趁小兔子傻傻的,哄骗他交出自己。 可兔子一点都不上钩。 小兔子揪住他的猫耳,毛绒绒的触感让他高兴的露出笑容。 这时候,桑聿怀心中的不甘心也淡了。 算了,他高兴就好。 “大猫猫,我要信息素。” 桑聿怀咬牙,自暴自弃的咬住自己的手腕。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可奈何又宠溺:“真是败给你了。” 或许一开始,在裴清寒的面前,他就注定是输家。 信息素的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是用言语无法描述的感觉。 畅快的像是在大汗淋漓的时候突然跳进河中游了一圈。 在新年夜看见的满天烟花。 又如于深冬时躺在被窝中看落雪…… 有生以来所有的幸福快乐的经历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最后,定格在那个从大巴上走下来的alpha。 他身高腿长,腰细肩宽,黄金比例的身材,像是古希腊时期的雕塑,是人类对完美最好的幻想。 一身黑衣,目光沉稳,他回应了裴清寒的注视,目光充满侵略和渴望。 —————————— 清晨,裴清寒率先醒过来,轻手轻脚的扒开桑聿怀的手。 枕着一个晚上,都僵了。 但就算失去了知觉,依旧死死的环在他的身上,怎么都扒不下来。 “唔……” 正挣扎的时候,桑聿怀闷哼一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的将裴清寒拉了回来。 一把搁在他的脖颈上,不小心碰到腺体,裴清寒敏感的轻颤。 桑聿怀环着他的腰,“再睡一会儿。” 昨晚裴清寒倒是睡得香,桑聿怀基本都没有睡着,一晚上都闻着裴清寒的信息素,备受煎熬。 身上清清爽爽。 裴清寒转过身,手指划过桑聿怀眼下的黑眼圈,眼神有些复杂。 那种情况下,百分之九十九的alpha都不会忍耐自己。 桑聿怀突然握住他的手,眼睛睁开,漆黑的眼中是还未褪下的渴望:“可怜我的话,不如现在给我,保证满意。” 熬一个晚上算什么。精力,他有的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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