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这是雨水透过破旧的屋顶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侧卧在地板上的黑发小女孩静静的看着面前两个男人的争吵和落在地板上的雨水。 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眸子,此时却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枯井,死寂而空洞。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会死去…… 为什么爸爸会死去…… 为什么我要活下来…… “这个孩子太小,而且还是个混血,根本卖不了好价钱,真正值钱的是那个黑头发的女人,有些希娜之墙内的老爷们就喜欢这种,你竟然把她杀了,你个蠢猪!” 女孩听见面前的一个身材较矮男人对着他的同伴这么吼着,但是女孩看不清他们的样貌,或者说,她并不想看清他们的样貌。 可能是因为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对她的精神刺激太大,年仅九岁的眼中的世界已经变得异常的模糊了,就好像她不属于这里一样。 “可是……可是你也看到了啊,那个女人的反抗太剧烈了,我也没办法啊。” 女孩眼前看不清的另一个身材较高的男人如此解释着。 他们说的话,从女孩的右耳进去然后从左耳出来,如同过堂风一般,风过之后,什么都留不下。 窗户外的雨景映入女孩眼帘,女孩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她现在就如同窗外的雨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没有人爱,也没有人可以爱。 这样的世界对这位九岁的小女孩而言太过残酷了。 噔噔噔 有人在敲门,屋里的两个男人停止了争吵,齐齐向着门口看去。 两人对视一眼,似是有些困惑。最后还是那位身材较矮的男人走到门前,打开木门。 木门外站着一位身高不足一米四的小男孩,看面相也就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此时位小男孩正眨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身上湿漉漉的,眼角还带着泪花,用那双碧蓝色的瞳孔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叔……叔叔,我……我和爸爸走散了,我能在这里躲一会儿雨吗?” 男孩的语气弱弱的,声带仿佛因为过度害怕而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身材较矮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同伴,身材较高的男人将头往边上一偏,意思是赶紧把人打发走。 身材较矮的男人回过头来,露出来一副自以为很慈祥的笑容,将手掌放在了小男孩的头上,说道:“叔叔现在去帮你找爸……” 男人的话音未落,就感觉胸口一痛,茫然的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口的匕首,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惊恐。 “谢谢你啊,叔叔,不过不用了。” 男孩的声音已经不再颤抖,语气平静而冷漠。 男人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男孩蹲在地上把插在男人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鲜红色的血液喷射而出,鲜血的喷泉染红了那瘦小的身体。 男孩叹了口气,说道:“心脏破裂,没得活了。” 那语气,整的跟那人不是他杀的一样。 屋中的男人愣了一下,转而震怒,大骂着想要过去抓站在门口的男孩。 男孩却是灵活的一个转身,躲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好像他本来就想这么做似的。 而就在男孩转身的一瞬间,身材较高的男人就看见一个拿着长枪(实际上是木棍上绑了把小刀)的男孩向他冲来。 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男人被尖刀刺入腹部,继而被艾伦冲刺的惯性顶倒在地。 男人痛苦的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正在男人还未从痛苦中挣扎出来的时候,一道寒光便从他的脖颈处划过,鲜血从颈动脉喷射而出的声音。 拿着匕首的戴纳,用袖子将匕首上的鲜血擦干,却并没有处理自己身上的血迹。 侧躺在地上的三笠呆呆的看着这位闯入自己视野的浑身是血的人影,瞳孔慢慢恢复了焦距,看着他拿着匕首朝自己走来,心里却并没有生出什么害怕的情绪,或者说那颗麻木的心已经很难再生出什么情绪。 戴纳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神情麻木,脸上还有伤的三笠,随手将捆绑着女孩的绳子切断。 “你就是三笠·阿克曼吧。” 三笠好似是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呆滞的点了点头。 第一次杀人的艾伦正在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呼吸有些急促。他并不是因为杀了人而心里有所不适,他只是觉得身体有些发毛,感觉有几道视线在注视着他,转而便消失了。 “错觉吗……” 艾伦呐呐低语。 正在思考的艾伦突然觉得后脑一痛,转而意识模糊,倒在了地上。 正在帮三笠解绳子的戴纳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拿着棍子的年轻男人,表情愤怒而惊恐的向自己冲来。 躲不开。 戴纳脑中瞬间便闪出了这个念头,在站起身的瞬间将手中的匕首藏进了身旁女孩的裙底。 戴纳的身子还没站直,就被冲过来的年轻男人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腹部受到重击的戴纳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都被踹飞出了两米远。 腹部的剧痛令戴纳整个身子弓的像个大型的虾米。 “混蛋混蛋混蛋!” 年轻的男人大吼着,一脚又一脚的踹在了戴纳的身上,而戴纳双手抱着后脑,一声不吭,碧蓝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年轻男人身后的正处于混乱与惊恐中的三笠。 三笠拿着那把戴纳塞给她的匕首,看着倒在地上被年轻男人凌虐的戴纳,和他那双仿佛会说话一般的眼睛。 战斗啊,战斗啊! 三笠好像听见了戴纳的声音,仿佛在大脑中有一道电流流窜而过。 …… 倒在地上的戴纳浑身剧痛,心里大骂这龟孙下手真黑,老子还只是个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三笠的一声大吼把戴纳吓得一个激灵,让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戴纳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看见三笠那单薄的身躯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与速度,竟将用木板做的地面踩断一块。 年轻男人听见后面的动静,施暴的动作一滞,回头想要看一眼后面的小姑娘在瞎叫什么。 男人刚有要回头的动作,地上之前如同死人一般的戴纳猛地爬起身抱住男人的腰。 年轻男人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屁孩还能站起来,他之前都以为戴纳已经死了。 正在男人还有点愣神时,一柄银白色的匕首就从他的背部刺入了他的后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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