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中正心中也莫名紧张起来,他身子微微颤抖,牙齿禁不住磕磕作响。 他心中甚是纠结,又很想看到一篇精彩绝伦、足以传世的文章。 但如果荡胡奏被比下去,不管怎么说,自己心中还是会失落的。 李玉庭见机停了下来,端起一碗飞天楼的好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他读了这么久的平南奏,的确也口渴了,同时,他也想故意吊一下大家的胃口。 晋承岳顿时急了:“李大人,快念啊,这节骨眼你喝什么酒啊?” 李玉庭笑道:“燕王,我喘口气,才能念得更好啊。” 楚向天见机对左中正问道:“夫兵者,戢而时动,动则必威,非如此,天下无震。这句当作何解?” “这句指军队平时应该敛藏,待时而动,而一旦动兵,必须要展现出强大的威力,不然不足以震慑天下。” 楚向天点点头:“那君子之行,有难则以身先之,有功则以身后之,杨子伦为何要加上这句话?” 左中正笑了:“遇到危难,挺身而出,面对功绩,礼让他人,这才是君子应有的行为。” “他用这两句话,作为自己亲上战阵、率三军舍生忘死血战的伏笔与注释。” “左侯爷,既然他已经用这两句话解释了后面的行为,为何还要再加上一句所为者何?” 左中正撇撇嘴,不禁提高了声音。 “我的楚侯爷,这就是写文章的精髓要点啊,草蛇灰线,一问一答,意犹未尽,再问再答。” “题眼层层叠加,情绪节节推进,文章才会写出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气势啊。” 听了左中正的解说,大家不禁都点点头。 他深厚的文学底蕴,精确又专业的语言,将平南奏诠释得无比生动,真是让人心中服气。 看着手里的奏折,李玉庭不禁有些激动,他凝足了十成的元力。 高亢之声响起,将大厅梁柱震得一片嗡嗡作响:“惟有志乎:为天地立心,为夏人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轰的一声。 左中正,楚向天,晋承岳等人顿时面面相觑,大家彻底震撼了。 众人旋即嘈杂一片,大家万万没想到,这平南奏的题眼高度竟然是如此之高? 啪啪啪。 左中正猛烈地拍击了几下桌子,桌上酒碗接连被震倒了好几个,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赞赞赞,各位大人,杨子伦最后这几句所为者何,写得实在太精辟了。” “其恢宏大气,心存苍生,志向高远,品德高洁,必将传世,当浮一大白。” 说完,他猛地仰头喝掉一大碗酒。 此刻,众人处于惊愕之中,也没人责怪左中正独自喝酒了。 楚向天带头说道:“左侯爷,你来整体评价一下杨子伦的平南奏吧。” 左中正深深吸了一口气,巡视了大家一周,平复了一下心情。 “各位大人,平南奏文字精炼传神,警言深邃,佳句迭出,立功又立言,文采与义理双飞。” “文中题眼层层堆叠,节节高攀,笔力深厚又文采斐然。” “整篇奏折既有着鸿鹄凌云之壮志,又有着舍我其谁之豪情。” “尤其是最后的题眼,更可谓山登绝顶我为峰。” “此刻,当为平南奏再浮三大白,不如此,难表吾心之敬意。” 说完,他再次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地独自连干了三碗酒。 此刻,左中正的心中真是服气了,他也不在意自己的荡胡奏了。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嘿,你这老家伙,看来真是不管我们喝酒的事情啊。 那就只有自己来了。 众人一边议论纷纷,同时各自喝起酒来,一片嘈杂之声。 李玉庭见状大声喝道:“左侯爷,诸位大人请安静,平南奏的内容还有,还没有念完的。” 什么?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平南奏最大的题眼都出来了,内容居然还没念完?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心中充满疑惑与期待,再次紧紧盯住李玉庭,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顷刻之间,一个无比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嗟夫!何故吾眼常含热泪?缘此土此地,吾爱之深也......” 嘶。 整个大堂寂静无声,除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再次震撼不已,各自默默品味其中涵义。 啪啪啪。 左中正猛力拍击桌子好几下。 他再次腾地站了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地说道:“赞啊,当浮,当浮......” 砰的一声。 只见他身子突然一歪,兀自滑倒在了桌子下面,众人见状面面相觑。 咦,左侯爷,今天他这是自个把自个给喝醉了? 嘿,谁叫你只管自己喝酒,都不招呼大家的。 左府下人立刻过来把左中正扶入了房间。 晋承岳径直仰头喝下一碗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愧是我燕王的贤婿啊,文章竟然如此大气,文采竟然如此斐然,义理竟然如此博大精深。” 此刻,封云岚的脸有点微微发红。 不过,对燕王的叫法,她也没再说什么。 的确,能把杨子伦纳为女婿的话,那是天大的好事。 尽管晋承岳以前很保守,但他这个人,事情一旦想通了,行动力很是值得赞叹的。 说实话,老头子能不顾脸面,作出这么大的转变,还是令人佩服的。 脸皮厚,未尝不是一种能力,当初他能把自己追到,也不是没有道理。 楚向天仰头喝了一碗酒,他也感叹了起来。 “杨子伦亲自捉刀的平南奏,果然无比惊艳,山登绝顶我为峰,左侯爷这句点评,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晋明侯独饮了一碗酒,笑道:“今天,左侯爷精辟的点评,让吾等大饱耳福,也让平南奏增色不少啊。” 赵卫国看向李玉庭,问道:“李大人,平南奏最后的结语,你认为如何?” 李玉庭笑了笑,他没有正面回答赵卫国。 “前面楚侯爷猜测杨子伦是星空深处来的夏人,我心中还很有疑惑,而今,我感觉他的猜测是对的。” 众人顿时齐声问道:“为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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