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中正自信地点点头:“没问题,来,大家先喝一杯,然后听李大人诵读平南奏。” 众人齐齐举起酒碗,仰头同饮了一杯酒。 李玉庭拿着平南奏先看了看,他清了清嗓子:“诸位大人,那我就开始了?” 左中正说道:“李大人,文章的诵读节奏与气势也是很重要的,你可得把你的元力用好了。” 李玉庭笑着点点头,诵读文章的诀窍,自己还是知道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凝起元力,沉声诵读:“平南奏,臣杨子伦谨奏:盖闻王辟四方,彻我边疆,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王国之地,皆先祖......” 平南奏头两句一出,左中正顿时愣了一下。 啪。 他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高声说道:“赞,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平南奏果然不俗。” 楚向天纳闷地问道:“左侯爷,此话何解?” “诸位大人,平南奏开篇恢宏博大,精炼传神,奠定了文章非同凡响的高度,当浮一大白。” 说完,他独自端起酒杯仰头喝掉,也不管其他人。 众人点点头,左中正果然是大晋奏折第一人,他这个评价很专业。 晋承岳问道:“杨子伦这个平南奏,为何不像你的荡胡奏一样,也把他的名字嵌进去呢?” 左中正略微沉吟了一下,笑道:“燕王,我猜这是杨子伦在给我留面子。” “哦,此话何解?” “如果他把自己嵌进去,别人对比的就不止是两篇奏折了,还会对比杨子伦与左中正。” 哦,众人点点头,顿时明白了。 这杨子伦还真有心啊。 李玉庭醇厚的声音继续回荡起来:“尔当咸思历代先王之恩泽,臣服王化,以赤诚之心报之,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啪。 听到此处,左中正立即击节赞道:“赞,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句,就寓意深刻,发人深省,值得浮一大白啊。” 说完,他再次自饮一杯。 李玉庭沉声诵读:“幸王上圣明,神武过人,嘱臣以大军南征,势一举而平之。受命以来,臣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王上之明......” 左中正突然唰地站了起来,他猛击一下桌子。 “赞,臣夙夜忧叹这一句好啊,充分体现了臣子的忠贞之心,笔力很深,当浮一大白。” 说完,他独自仰头喝掉了碗中酒,也不劝大家同饮的。 李玉庭继续诵读了下去:“历时两月余,大军连克越隽、羊柯、建南三郡,斩敌数十万,俘敌上百万,大小贼酋多以授首,至此,王南之地尽复取之,大军勒马巫族腹地南粤......” 李玉庭停顿一下,读道:“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千头桔奴,薪火相传,实为臣之愿也......” 楚向天不禁说了一句:“写得好!” 左中正说道:“楚侯爷,别打断李大人。” 李玉庭点点头,继续诵读:“是以臣斗胆临机决断,意南粤数千里悉纳王国图矣。王都隔之千里,臣之决断无其实报者,请王上罪之......” 啪的一声。 左中正自己却忍不住再次击节赞叹起来。 “赞,从战事、战功到顺势进言,寥寥百字而已,这一段奏折,杨子伦写得实在是传神啊。” 啪。 楚向天也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赞叹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杨子伦这句话写得实在是精辟啊。” 他刚才出声称赞,就是被平南奏的这句话给打动了。 左中正笑道:“杨子伦写臣之决断无其实报者,请王上罪之这句话,更是深得君心啊。” “左侯爷,为何?” “呵呵,南部开疆拓土,此时大功已成,你说芙蓉王还会怪他独断专行么?” “这小子这么写,是属于得了便宜还卖乖。” 左中正不禁感叹了起来:“所以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啊,赞,当浮一大白。” 说完,他仰头独饮一碗酒。biqubao.com 见他这样,众人心里都在嘀咕,不会是飞天楼的酒水太贵了,你舍不得让我们喝吧? 晋承岳问道:“左侯爷,这千头桔奴,薪火相传是什么意思?” “我猜这是杨子伦用了一个很深的典故,其意应该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众人纷纷点头,左中正果然是文学大家,见解很深。 “南粤城......” 李玉庭的声音继续响起:“其巫人异固,悍不畏死。臣率军破南粤城门,贼军则依山为层防......” 众人不禁点点头,这果然艰险。 李玉庭神色凝重:“大军仰攻,极为艰险。然三军将士舍身为先,拼死血战,宁与贼偕亡,亦半步不退。”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诵读:“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平南将士不知其言,其实而行称是言也。”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生如夏花,死似秋叶,有此子民,夫复何求?愿王上怜之爱之。” 啪。 左中正击节高声赞叹了起来。 “赞,各位大人,杨子伦这一段写得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寥寥数语,先将南粤艰难形势刻画得淋漓尽致,由此凸显平南军的顽强战意。” “再层层推进,不惜笔墨对平南将士大加夸赞,这笔力实在是深啊。” 楚向天问道:“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这一句当作何解?” “这是说在兵凶战危之地,只有抱着必死之心方可生存,希图侥幸就会死亡。” “向死而生,这既是领兵带兵的高深学问,又是一支强军才能有的大无畏勇气。” “杨子伦说平南军将士并不知道这样的话,但他们却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这句话。” “为了称颂平南军将士,于是他加上了生如夏花,死似秋叶这样的题眼,实在是令人惊叹,当浮一大白啊。” 左中正又是独自仰头痛饮了一碗酒。 楚向天继续问道:“请你详解一下其中之意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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