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厉宪舟离开,两人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穆绯才发现厉宪舟并没有回答她最担心问题。 他的腿病,到底有没有发作? 那个梦境如此清晰,显然厉宪舟也做了相同的梦。 他为什么不肯承认这件事? 穆绯越想越感觉心里不安,回想起厉宪舟之前刻意回避的态度,就更后悔没能真正和他问个清楚。 苏菲看穆绯见过厉宪舟还是时不时紧张担心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她:“你们小情侣还真是一天不见就放心不下。” “苏菲阿姨,我真的担心宪舟的身体,他好像有事故意瞒着我,我很担心他的腿。” 穆绯忍不住对苏菲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回想当初看到坐轮椅的厉宪舟,苏菲这才恍然大悟。 起初还以为厉宪舟假装残疾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原来他竟然是真的有病在身。 苏菲静默片刻:“如果厉先生真的想要对你隐瞒病情,怕是真的不想让你担心。毕竟现在你的处境也不算太好,在厉先生心目中,你的安全和幸福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苏菲的几句话完全说中了穆绯的心事,但有些内情也不方便对苏菲说明。 她毕竟是廖明河的心腹,再想想厉宪舟平时就心高气傲,对廖家甚至是对廖明河都是颇有微词,她也不好用这些事情为难苏菲。 穆绯张了张嘴,脸色有些尴尬。 苏菲了解穆绯的心境和为难之处,也不在追问下去,反而承诺不会对第二个人提起。 穆绯心事重重,她想到最清楚厉宪舟病情的人就是叶震。 于是急忙忙拨打了叶震的电话,谁知一连几个小时都显示无法拨通。 穆绯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接通了叶震的电话,听到对方懒洋洋的声音一如既往,她的心情才终于放松下来。 “叶震!我问你,厉宪舟的腿到底好了没有?” “什么腿?火腿吗?厉宪舟的腿哪能和火腿相比,差远了!”biqubao.com “我说的是厉宪舟的腿病?你少和我装糊涂!” 穆绯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声音。 “呃呃呃,是厉宪舟的腿病?他不是好了吗?”叶震故作惊讶地反问。 穆绯的疑心更厉害了,急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回答我!” “你放心!姓厉的身体瓷实的很,我包管他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有了叶震大包大揽的承诺,穆绯多少放心了一点。 叶震嘻嘻哈哈的态度一如既往,还各种打趣抱怨穆绯这次装死给他带来不知道多少麻烦,害得他也跟着平白无故地难受了好半天。 要不是厉宪舟还算是好心把计划透露给,恐怕他现在也是傻小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穆绯只好连连道歉并且认真倾听了叶震足足半小时的抱怨,这才算是被放过。 丢下手机,叶震用力揉了揉脸颊:“妈的!姓厉的你到底有完没完!自己作死还让老子给你擦屁股!可恶!” 正在忙碌中的厉宪舟很快收到了叶震的警告电话。 “姓厉的,别怪我没警告你!你们家小绯冰雪聪明,可不是没有脑子的花瓶!别想着随随便便就能骗过她!” 被兜头盖脸一顿轰炸,厉宪舟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是不是小绯给你打了电话?” “当然,难道你以为是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你是不是和她说漏了嘴?我早就警告你,你现在的状况其实很不乐观,一旦发作——” “我没事!”厉宪舟很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你能对小绯保密,我这边就没有问题?” “不对!你老婆一定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了你的病情对不对?不然她绝不会这样问!” 叶震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声声追问。 厉宪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搪塞叶震,谁知适得其反。 “或许,是女人相对男人比较敏感吧。” 说什么厉宪舟也不能把自己和穆绯共享的美梦告诉叶震。 这可是他和穆绯之间最甜蜜的小秘密,说什么也不能让叶震这个臭小子知道。 叶震也察觉到厉宪舟态度微妙,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冷哼一声:“你自己好自为之,别有一天漏了馅儿再来找我帮忙就好,我给你擦了这些年的屁股也算是对得起你了!以后别总是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来麻烦我!” 厉宪舟越听越尴尬,一忍再忍,好不容易等到叶震数落完了他。 正想要给自己辩解几句,叶震却已经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厉宪舟拿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发黑,周围的气压都跟着降低许多。 身边的工作人员包括小田,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成为厉总的出气包。 “小田,去联系周博士,安排下周一的看诊。” 这道命令出来,小田顿时松了口气,厉总可算是听劝了。 最近他的腿疾发作的越来越厉害,小田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厉宪舟一旦病情加重,没法对夫人交代。 这下厉总可算是愿意找大夫了,阿弥陀佛。 起初,穆绯还担心阮菁菁会追究她之前修理凌季的事情,也怕她拿到对方黑料的事情被暴露出来。 而苏菲却笃定地告诉穆绯,凌季不但绝对不会承认他在女人手里吃亏,还会对阮菁菁宣扬自己如何大获成功。 因此阮菁菁绝对不会疑心到穆绯头上,反而这几天她都会找借口躲着穆绯。 只要穆绯装出受伤害的样子,请假几天,就可以打消阮菁菁的全部疑惑。 穆绯想了想也认为有道理,索性继续请假在廖家躲了几天。 等她过了周末去上班,阮菁菁身边那几个心腹的女员工看到她,表情都有些异样。 穆绯今天特意请苏菲帮忙化了个妆,突出风格就是委屈无辜。 眼皮还有点肿肿的,眼影淡淡的,嘴唇有点干,好像是哭过好几场之后恢复不好的样子。 果然阮菁菁看到她这副委屈满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阴险。 “小霏,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凌公子欺负你了?” 阮菁菁假惺惺的态度令穆绯作呕,但是为了计划,穆绯还是委委屈屈地点点头。 “菁菁姐,你不知道那个凌公子,他可真是个缺德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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