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于穆绯来说就像是做梦。 恍恍惚惚的,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解决抄袭对于厉宪舟来说必然是小事一件,从头到尾甚至不需要穆绯出现。 她只要稳坐在这里等候道歉就行。 半小时后,本来还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灰溜溜老鼠一样出现在穆绯面前。 加上一边一个保安,活像是在押的嫌疑犯。 “穆小姐!啊不,是厉夫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才会胡说您抄袭!都是我的错!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就饶了我孟海这次吧!” “什么?饶了你?”穆绯哭笑不得。 她一个小画手,什么时候在浮尘集团轮到她做主了? 孟海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还以为是穆绯不够满意他的道歉。 想到钟悦刚才警告的,真脏实证送到警察局,坐实了诬告罪名,闹不好是要蹲监狱的。 孟海顿时心虚腿软,生怕穆绯一个不满意,再被当做替罪羊推出去。 索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一张大脸:“只要您答应饶了我,那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那神情态度,就像是一旦穆绯同意,他就马上扑过来抱大腿的架势。 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穆绯有些为难:“这——” 平心而论,她平生最反感厌恶的就是污蔑和轻视。 尤其是涉及到她最心爱的绘画专业,说什么也不容许他人轻易玷污。 “抱歉,我不能原谅你。”穆绯下定决心,缓缓开口:“就算我不是厉宪舟的妻子,就是个无名无分的小画手,可是我的职业操守和良心都告诉我,谁也没资格随意诬告诋毁别人。” 孟海怎么也想不到,看着娇娇弱弱的穆绯居然不肯放过他。 想到砸了浮尘集团的金饭碗,他说什么也是接受不了,早知道还不如豁出去鱼死网破! “臭女人!老子能对你认错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孟海狗急跳墙,甚至不顾身边的两个保安阻止,张牙舞爪就要朝穆绯扑过来! 这次穆绯看他变脸已经有了防备,顺手抓起茶几上的花瓶,兜头盖脸就砸过去。 一声闷响,本来还耀武扬威的孟海马上瘫倒在地。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对穆绯亮出大拇指。 “夫人真是太厉害了!” 穆绯涨红了脸,其实她并没想把孟海打晕,不过那个花瓶真是格外好用。 保安拖走了还在昏迷中的孟海,说他一会儿就会没事。 晚上小田护送穆绯回家,比起寻常,更是多了几分客气谦恭。 “厉总他不回去?”穆绯看了看并没有厉宪舟的身影,心里有点不安。 “刚才临时来了个电话,需要厉总亲自裁决,夫人放心,没事的。”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小田早就把温柔平和的穆绯当做自己人看待。 “呃,那就好。”穆绯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情绪。 今天的事情如果没有厉宪舟倾力相助,恐怕她早就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生吞活剥了。 怎么还能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想到她以往总是喜欢悄悄吐糟厉宪舟的各种缺点和不是,穆绯脸上微微有点发热。 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感谢厉宪舟? 虽然,他们之间好像已经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谢意了? 呸呸呸!那些都是梦!怎么可以和现实生活混为一谈? 直到身处客厅,而面前的沙发却是空空如也,她才醒过神来。 原来她正在找的人就是厉宪舟,或许那些梦境就是预见到了这些事情。 她穆绯和厉宪舟之间就是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虽然他们两个之前因为各种事情有过不少误会,但是这一声谢谢还是郑重说出来。 对着空空如也的沙发,穆绯踌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起就是在这张沙发上,厉宪舟眼神邪佞,举手投足好像都带着杀气。 还有他结实的胸肌,完美的人鱼线… “在发呆?”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穆绯慌乱地转身,面前是已经换了衣服的厉宪舟。 “没有!”穆绯后退一步,腿弯恰巧碰到沙发边缘,腿一软,就坐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缓解了两人之间还略带紧张的氛围。 厉宪舟对着她伸出手,犹豫片刻,穆绯还是任凭他握住手臂。 周遭熟悉的场景让两人都有些微妙的尴尬。 “我想——”穆绯终于鼓起勇气说。 “不必了。”厉宪舟伸出手指掩住她的唇,深邃的眼眸似乎饱含看不清楚的款款深情。 “你不用感谢我,这些都是我愿意的。” 像是为了迁就两人的身高差,厉宪舟低下头。 他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精致的锁骨线条好像是绘画作品。 嘴唇贴近穆绯发烫的耳际:“因为,我知道你躲不掉。” 穆绯呼吸一滞,惶恐地睁大了眼睛。 尽管已经被亲吻过不是一次,但是男人炙热的嘴唇还是让她从心里感到不安和无所适从。 “怕什么?”厉宪舟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穆绯有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任凭男人雨点儿般的吻落下来。 一阵手机铃音—— 穆绯陡然发现,她居然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身上被搭上一条软绒绒的毯子。 她站起身,活动着酸痛的脖颈和肩膀,这才感觉到记忆逐渐回笼。 原来,竟然是个梦。 手机上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穆绯正想回去卧室,却看见厉宪舟端着托盘走进来。 “醒了?那就来吃点东西,林姨说你没吃晚饭。” 厉宪舟似乎是刚回来的样子,轮廓分明的脸上还有着微醺的醉意。 “本来想等你回来,但是,睡着了。” 穆绯有些慌乱地解释,可是说完了又觉得多余。 “下次,不用等我。”厉宪舟少有地没有流露出惯常的嘲讽,显得平和。 穆绯伸手接过他的托盘,里面是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闻到香味,穆绯的肚子就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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