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叫穆绯。” “傻孩子,怎么能叫阿姨,快叫妈——” 厉夫人含笑握着她的手,平和温柔地看着穆绯,就像妈妈一样。 “妈妈!”穆绯眼眶一红,有点哽咽地叫了一声。 面对这样华丽高贵的夫人,穆绯忽然想起了母亲,妈妈也曾经是同样温柔美丽的女人啊! 站在背后的厉宪舟,高冷的脸上恢复了平时全无表情的样子。 “乖孩子,这还差不多。” 厉夫人似乎对穆绯很有兴趣,示意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于身后的厉宪舟却不理不睬。 女医生施施然走过来:“阿姨,今天感觉好多了吧?” “好什么,天天看见你就心情不好。” 厉夫人虽然板着脸,眼中的笑意却挡不住。 女医生马上挤出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凑过去,拉着厉夫人手腕来回晃动:“阿姨你偏心,人家明明也是美女,就是你家小舟舟死活看不上伦家啦!” 娇滴滴的语气硬是听得穆绯鸡皮疙瘩落一地。 小舟舟三个字一出口,厉宪舟分明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直接将女医生拽开。 “叶如歌,我警告你,再跟我妈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舌头!” 叶如歌不以为然地甩脱厉宪舟的手:“那又怎么样,好歹我也是阿姨的干儿子,你也管不着我!” 厉宪舟冷哼一声转向厉夫人,马上就变成诉苦的语气:“妈!你看叶如歌欺负我!” 浓浓的小孩子撒娇味道让穆绯差点被口水呛住。 这,这还是厉宪舟吗? 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或许是她诧异的眼神太明显,很快收到厉宪舟毫不客气的一个白眼。 穆绯忍着笑低下头。 就见厉夫人一手拉住一个,将两人都护在身边。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厉夫人笑盈盈看着两人:“就是小舟这孩子总是不听话,那些年我让他快点找个媳妇给我,就总是推三阻四的。” “就是!”傲娇地横了一眼厉宪舟,叶如歌继续不遗余力给厉夫人上眼药。 厉宪舟嗤笑一声,干脆转脸不看她。 “你也是。”厉夫人抬手去摸叶如歌乌黑发亮的短发:“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什么时候也让干妈看看你的女朋友啊?” “妈,你放心,她这只花蝴蝶早晚让人作成标本。” 厉宪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穆绯却在他眼里看到了几分调笑的意思。 “啊啊啊!干妈!厉宪舟他又欺负我!” 叶如歌索性埋头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活脱脱是被惯坏了的小姑娘模样。 穆绯明白,这些不过是厉宪舟和叶如歌特意要逗厉夫人开心。 自己虽然插不上嘴,却还是老老实实在旁边凑趣的露出微笑。 “小穆?”厉夫人像是怕冷落了她,关切地看向她:“听说你是职业画手?笔名是什么?” “这个您也知道?”穆绯有些惊讶。 要知道她的画风是二次元唯美风为主,甚至被某些中小学生家长投诉过,差点就断送了前程。 幸亏编辑吴盛出面才给摆平。 “笔名绯色,不过我只是个小透明,没什么存在感的。” 面对厉夫人,穆绯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寒烟传?你什么时候更新啊!很久没看到新出的部分了!” 厉夫人惊喜交集地笑起来:“看来小舟舟的眼光就是好,难怪之前挑三拣四那么多年!”biqubao.com 叶如歌急忙狗腿地跑到书架边上,熟门熟路地从宽大的樱桃木书架上拿到了几本装帧精美的《寒烟传》送到厉夫人手里。 “纪念版?”这下穆绯惊讶的简直说不出话。 《寒烟传》是古风玄幻的小众画册,为了出纪念版费了好一番周折。 最终的成品不过区区五十册,全套更缩水到了五套! 就这都是吴盛千辛万苦给穆绯拉到的人气。 而厉夫人竟然拥有全套纪念版! “阿姨,不,妈,您真是太好了!” 穆绯看着厉夫人打开画册,上面是自己还有几分稚气的签名,绯色。 “小舟?听说你们集团也有什么画师的职位对不对?还不赶紧给小穆安排上?” 厉夫人严肃地命令厉宪舟:“要是《寒烟传》第六册还出不来,就别怪我拧你的耳朵!” 说着还真的欠身就去抓厉宪舟。 生怕厉夫人抓不到自己,从来都是高岭之花的厉宪舟乖巧的不得了。 小白兔一样人畜无害地将耳朵送到厉夫人手里,甚至还摆出怕痛的神情皱眉闭眼。 想不到厉总的演技居然那么好! 穆绯暗自好笑,然后忍着笑意低下头,生怕被厉宪舟看到。 厉夫人兴致很高,先是和穆绯讨论了了《寒烟传》后续的剧情,跟着听说穆绯是自学成才不是专科出身,又是一阵赞叹。 最后听说穆绯喜欢画的是人像,就要求能否给她画一张二次元的人像。 “小舟,去那边把我的相册拿来,第二十号那本,记得别拿错了。” 厉夫人指了指书桌的抽屉吩咐厉宪舟。 迟疑片刻,厉宪舟还是遵照妈妈的吩咐过去拿了一本装帧有些破损的相册。 “来来来看看,别嫌弃,我们那时候的人都还不流行艺术照,婚纱照什么的,不过我就喜欢这样。” 厉夫人絮絮叨叨说着打开相册翻动着,一张张都是过去时光的印痕。 看得出厉家早年确实不是什么豪富之家,不过家境殷实也是一眼可见。 年轻的厉夫人喜欢换装拍照,古装,西装,民国,旗袍几乎应有尽有。 加上她韶华时期堪称风华绝代的容貌差点让穆绯看入了迷。 “就这一张吧。”厉夫人指了指其中一张六寸的照片,一袭白衣白裙的她宛如出水芙蓉般美貌出尘。 瞬间让穆绯想起那句古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穆绯大方地拍胸脯作保,却在下一刻就瞥见了厉宪舟警告的目光,但是话已出口,该怎么办? “妈,小穆的画也没那么好,要是画像,不如找个更专业的——” 厉宪舟刚开口就被厉夫人打断:“这我可不管,小穆是我喜欢的儿媳妇,你要是敢欺负她看我不罚你跪搓板!” 厉夫人说着一脸严肃,可依然盖不住眼底浓厚的慈爱和依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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