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钟,林姨就给穆绯搭配出恰到好处的穿搭。 从头到脚包括配饰,甚至连鞋子也是。 穆绯只好快速乖乖换上,瞥一眼镜中的自己,瞬间有种美丽陌生的错觉。 “夫人生的皮肤白皙,适合颜色清淡的衣服,那些大红大绿艳俗的色彩给夫人穿实在是不相称。” 林姨帮助穆绯扣好项链,柔声叮嘱着。 脸上微微一红,穆绯知道这是林姨好意提醒她。 从前在穆家,方丽敏为了打压她,吃穿住都让她捡自己和穆笙笙剩下的。 穆笙笙比她皮肤略黑,穿的衣服都是相对亮眼的颜色,后来花了大把金钱把自己整成冷白皮,但是衣服上的喜好没改。 穆绯现在的衣服箱子里,除了厉宪舟让人给制备的之外,还都是颜色俗艳质地糟糕的衣服主打。 “知道了,林姨,我以后会注意。” 忙忙地道谢,穆绯脚步匆匆上了车。 厉宪舟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穆绯上车急忙摆出低眉顺眼的姿态,免得惹恼了这尊大佛。 但他斜睨了穆绯一眼,眉峰一挑,面上不悦的神色还是很鲜明。 薄唇微动,终究是没说话,只是周身冷气慑人。 想不出自己还有哪里不妥,她缩在角落里,特意化了淡妆的她该不是又触到厉总的逆鳞了吧? 真是防不胜防。 出门七拐八绕不知道走了多久,厉宪舟不开口,穆绯也不好问。 车子停在一栋异域风格的华丽建筑物前,大门自动敞开,俨然是豪门私宅。 转过喷水池停下。 没等助理推来轮椅,厉宪舟已经迈开长腿下了车。 穆绯急忙随后跟上,厉宪舟腿长步子大,她只有一溜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对方的步伐。 走进大楼,迎面看见几个白衣护士,穆绯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医院。 但是装潢华丽艺术氛围浓郁,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 走廊里到处都是各种风格的艺术品工艺品,房门都是厚重的雕花木门。 晕头转向跟着来到三楼,厉宪舟回身看了眼穆绯,目光在她手上的钻戒停留了一瞬。 “进去后,小心点。”厉宪舟语气中罕见地透出小心和温柔。 似懂非懂点点头,穆绯跟着厉宪舟进入一间套房。 一男一女两个医护人员看见他们进来马上笑着迎上来。 “好久不见你过来,最近很忙么?” 女医生娇小玲珑,举止潇洒干练,看到厉宪舟也不怯场,一副熟稔的神情。 “最近有点事。”厉宪舟淡淡一语带过,跟着招手让穆绯上前。 “我妻子,穆绯。” 女医生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可惜了,可惜了,配你真是可惜了!当我老婆还差不多!” 穆绯脸色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求助地看向厉宪舟。 “哎呀呀,人家不过开个玩笑!你这张脸也能黑成包公。” 说话间男护士已经拿来消毒液给两人简易消杀,还换上了室内鞋套。 “最近有什么传染病么?感冒,皮疹,肠胃炎?”女医生问道。 “胃溃疡算吗?”穆绯弱弱地询问。 “当然不算,小妹妹别紧张。”女医生笑眯眯地盯着穆绯:“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替你收拾他。” 厉宪舟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女医生的调侃,自顾自动手换好鞋套。 女医生的注意力却始终都在穆绯身上,像是对她充满好奇。 “小姑娘,你是怎么被大灰狼欺骗的,告诉姐姐好不好?” 说着拉住穆绯的手,含笑的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眸。 “放开她,她和你们不是一路人。”厉宪舟毫不客气地一把打落了女医生的手。 “那好吧。”对方毫不尴尬,扫了眼厉宪舟:“真是没良心,过河就拆桥。” 说着带头打开隔壁的房门:“注意时间啊,老年人精神不好,少说点废话。” 老年人? 穆绯微微一愣,难道这里住着厉宪舟的长辈家人? 自从住进厉家别墅到现在,她还从没见过厉家长辈中任何一人。 就连林姨都没提起过,现在想起来未免有点匪夷所思。 推开最后一扇门的瞬间,厉宪舟高大的背影突然僵住了。 穆绯不明所以,被挡住了视线只能侧身探头。 房间里是欧式布置,因为书架众多,看去居然像是个图书馆。 这才看见房间中央一位体态清瘦的夫人正躺在地板上,一只手臂垂在身体侧面,另一只手臂平伸,身侧还有两只雪白的布偶猫来回绕着她走动。 不等穆绯反应过来,厉宪舟已经大踏步冲进去。 他单膝跪倒在地,猛地抱起夫人的上半身,语气急促地连连呼唤:“妈!妈你怎么样了?我在这里!你回答我!” 说着就去检查她呼吸脉搏。 穆绯猝然吓了一跳,刚要跟进,却看见女医生就在身后,笑盈盈地背手看着。 ?!穆绯满头问号,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都两个月零二十天没来看我了。”夫人双眸依旧紧闭,却突然说道。 厉宪舟一怔,旋即了然,满脸无奈:“妈!好端端的,您又吓唬我。” “不吓唬你,你可能连谁是你妈都忘了!”厉夫人睁开眼,少女般地对厉宪舟报以一个白眼。 “不是您让我找不到媳妇就不要过来。”厉宪舟无奈摇头:“我哪里敢来惹你。” 在厉宪舟搀扶下,夫人慢慢起身。 她一头乌黑秀发虽然掺杂了些许银丝,面庞却光洁细嫩,脸色稍显苍白,带了几分病容,却独有风韵,气质高雅。 这就是传说中的病美人? 穆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且厉宪舟叫她妈? 老天爷,他居然还有那么年轻美丽的妈? 说话间,厉宪舟目光犀利地扫了穆绯一下,她急忙跑过去,乖觉地搀扶着夫人的另一边手臂。 两人搀扶着夫人回到病床上。 厉夫人慢悠悠打量着身侧的穆绯:“小舟,这就是你给妈带回来的儿媳妇吗?” “是。”厉宪舟微微颔首:“今天特意让她过来给妈看看。” “你们是闪婚?这么突然?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厉夫人虽然上了几岁年纪,但是眼眸清澈宛如水晶,举手投足间更是举止高贵优雅。 她握住了穆绯的手腕,手指纤细微凉,好奇的目光将穆绯从头到脚打量了不知几个来回。 穆绯手足无措,脸上泛起潮红,一颗心更是怦怦乱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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