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安州被一片寂静所笼罩。旭日东升,点缀了天边,带来了光亮。 微风拂来,吹散了院落里粘连在花草上的露珠,其落入湿润的泥土地里,消失无影。清晨的暖阳透过纱窗撒入屋中,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了起来。 像寻常一样睡到自然醒,宋允麻溜的将地上的床褥卷巴了起来塞回了匣子中,在先行洗漱了一番后,这才重新回到了房间里,凑到了床边。 慕容止已经醒了,正专注的看着书。他卷密的眼睫映入宋允的眼中,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慕容止的眼睫毛,还怪长的。 这让她着实有点羡慕。 视线旁移,她瞅了一眼他手中的书,上面明晃晃的孙子兵法四个大字闪现在她的眼前。 感觉到了宋允的靠近,慕容止眸光微颤,但只是一瞬,便又敛下了眸中异样的情绪。 今天…… 她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如既往的能睡。 面色淡然的放下了手中的兵书,他看着宋允,指了指一旁的轮椅。 看着慕容止这轻车熟路的架势以及理所应当的模样,宋允有那么一刻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慕容止他使唤她使唤得越来越顺手了? 心中这么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将慕容止扛起来放在了轮椅上以后,宋允推着他出了门。 殷切的把他推到了井边,又给他拿了牙粉和木杯子,以及面巾后,宋允这才慢慢的发散起了思绪。 在和李才得熟悉起来后,李才得内里闹腾的性子也逐渐展露了出来。 以往医馆里就属李才得最为闹腾,可不知怎么的,今天医馆里却格外的安静,宋允觉得,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份预感不知从何而来,却让她心绪不宁。 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在砍柴的地方,她没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以往这个点,顾安已经撸起袖子在院子里砍柴了,可今日,她却没有看到他。 想了想,宋允趁着慕容止还在洗漱的时间空隙,转身朝前厅走去。 恩…… 前厅没人,连大门都没开。 怀揣着一颗疑惑的心,宋允又转身回到了院子里,向顾熙的房间走去,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在没有得到一如既往的回应以后,宋允这才恍然意识到顾安顾熙这两兄妹和李才得都不见了。 “宋允。” 洗漱完以后,慕容止一抬眸,就看到了原本立于他身侧的少女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走开,如今正站在房门前,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被慕容止清凌凌的嗓音拉回了思绪,宋允几步走到了他的身旁,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发现顾安顾熙还有李才得都不见了。” “他们三个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不以为意的瞥了宋允一眼,慕容止淡淡的说道。 “只有李才得那么大,顾安和顾熙还小呢。”闻言,宋允回视着慕容止,对上他平静无波的深眸,忍不住道:“而且,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慕容止:“……” “你蹲下。”慕容止盯了宋允一会儿,突然说道。 “……哦。”不明所以的蹲了下来,在站着的时候,宋允可以居高临下的望着慕容止,但蹲下时,她得微微的仰着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因此,在蹲下来以后,她仰着头望他,眸中一片澄澈。 “莫要乌鸦嘴,你定是想多了。”抚上宋允毛绒绒的脑袋,慕容止看着她,笑得一脸温和。 宋允:“……” 感情你让我蹲下来,就是为了占我便宜! 嘴角猛地一抽,宋允瞅着慕容止,看着他那张甚是平凡的易容过的脸,“啪”的一声拍开了他的手。 “殿下,我还小,还在长身体,你摸我头,我会长不高的。”宋允撇了撇嘴,正着一张脸,严肃的对慕容止说道。 她如今的年纪只有十几岁,放在现代社会,还是上高中的年纪。 老是被摸头,她真的会长不高的! 不过,因着这一插曲,她直接将刚刚一直萦绕在心底的那一抹不详的预感甩到了脑后。 她不知道,在不久后,她的这一不详的预感成真了,还来的是那么的措不及防。 …… 街上。 “我穿着这身好看不?”李才得一脸得意的看着走在他身旁的两人,又问了一遍从成衣铺离开后便时不时从他口中蹦出来的问题。 “好看。” “好看。” 顾安和顾熙两人皆是木着一张脸,做一个毫无感情的应答机器。
“是吧,我也觉着好看。”听到这话,李才得直接顺着杆子往上爬,心情十分美丽。 经过宋允以及顾安顾熙这段时间的视觉冲击,他越发的觉得,他以往真的穿得太朴实无华了,一点都不能够彰显他独特的气质。 那身为救死扶伤的医者,怎么能时常穿着一身如同上坟的衣袍给人看病呢! 怎么可以呢! 这不是在诅咒人家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才得决定去安州最大最豪华的成衣铺给自己挑一身好看的衣裳。 一大早的,他还拉了顾安和顾熙一起。 最终,他挑了一身绿袍。这绿袍用的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制成,上面是安州最好的绣娘所刺的兰花,他穿上以后,惊为天人,顿时吸引了成衣铺所有人的注意。 他很满意,直接买了下来。 当然,让他更满意的是,到了街上,他还感受到了来来往往的安州城百姓们皆用一种炙热的眼神看着他。 果然……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他李才得,才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袍,啧啧啧,那气质,一下子就支愣起来了! “顾安,你发现没,好多人都在偷看我们。”以手捂嘴,李才得用丝毫不掩饰的嗓子在顾安的耳边说道。 顾安:“……” “我发现了,的确好多人都在看我们。”李才得的声音太大,虽然他是在和顾安说悄悄话,但顾熙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视线落在顾安欲言又止的表情上,顾熙贴心的帮他回答道。 被两人围在中间的顾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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