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顾晋松听到裴清宴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摄政王。” “您,您怎么来了?” “本王不能来?”裴清宴的声音很淡,听在顾晋松耳中却冷飕飕的。 顾晋松忙行礼:“下官失言,请摄政王恕罪,是下官的不孝子正在发癔症,下官怕冒犯了摄政王,故而……” “巧了,本王身边恰好有大夫。”裴清宴道,“云舟,你过去看看。” “是。”柳云舟越过顾晋松,走到被黑衣人跟前。 这些黑衣人,是顾晋松特意安排的死士。 没有顾晋松的命令,他们不会停手。 故而。 即便裴清宴来了,死士们也没有停止攻击顾明朗。 顾明朗不是黑衣人的对手,短短几个呼吸功夫,他已伤痕累累,满身是血。 看到柳云舟和裴清宴到来,就像看到亲人一样。 他眼泪都涌出来了。 “柳……” 柳云舟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她眉眼弯弯:“王爷,这几个穿黑衣服的武功不错,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要给顾大人治病,不如再找个人陪他们比比?” 裴清宴应允:“清风,你去。” 被点名的张清风目瞪口呆。biqubao.com 他指着自己:“我?” “王爷,我现在是姑娘的车夫,是平平无奇的车夫,我只负责赶车就够了吧,为什么还要跟人比武?” 裴清宴森森:“嗯?” 张清风最害怕裴清宴这种语调。 他立马改口:“也不是不能比,只是我一介车夫,若是输了,岂不是落了您的面子?” 裴清宴:“那就不要输,输了就滚回去。” 张清风立马精神了:“那我一定要赢。” 话毕。 张清风已经来到黑衣死士们跟前。 “诸位,跟我过几招?我时间不多,咱们速战速决,好的,我要开始了。” 不等死士们反应过来。 张清风化为一阵风。 风中夹杂着凌冽的杀气。 杀气所到之处,血溅当场。 黑衣死士们在张清风手下,没能撑过一招就已全部被废。 “结束了。”张清风随意擦了擦手,对柳云舟说,“姑娘,这算是额外的工作,得加钱。” 柳云舟:“这个月的月银加十两。” 张清风不满意:“四个人呢,最起码十一两。” “成交。” “姑娘你别答应得这么痛快,你这么痛快让我觉得我亏了。” “那我再考虑考虑,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别,就十一两了,成交不能反悔。”张清风神秘兮兮,“对了姑娘,这是咱们两个的秘密,不能让摄政王知道。” 听到了一切的裴清宴:…… 死里逃生还要被迫听张清风懒散发言的顾明朗:…… “这种场合,是不是需要更谨慎一点?”顾明朗道。 柳云舟:“为什么?” “有张清风在,无人能伤害到你我,再说,我又不是你,我不需要伤心,也不需要悲愤,更不需要泄愤,我们的状态才是正常的, 难道,你还要让我们也跟你一样,摆出苦大仇深的模样?可算了吧,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顾明朗:…… 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的顾明朗在听到柳云舟的话之后,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他脸上的悲愤退去。 心中那股熊熊燃起的怒火也慢慢平息。 “谢谢你。”顾明朗说,“如果不是你让我考虑,我也不会发现这些腌臜事,我还会被蒙在鼓里。” 他苦笑着,“我觉得我像个笑话,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想过……” “打住。”柳云舟打断他, “我没心情听你的长篇大论,摄政王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时间听你诉苦,现在,立刻,把你想做的事做了,速战速决。” “王爷。”柳云舟对裴清宴说,“诊断完毕,顾明朗没得癔症。” 顾明朗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反应了几个呼吸,终于反应了过来柳云舟的意思。 若是他继续留在顾家,一定会被顾晋松除掉。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在摄政王跟前陈述冤情,与顾家断绝关系。 有摄政王的应允,顾晋松无法再动手。 他也能名正言顺脱离顾家。 “求摄政王为下官做主。”顾明朗跪到裴清宴跟前, “下官亲耳听到顾晋松和林月儿谈论多年前联手谋害我亲生母亲之事,下官还听到林月儿设计圈套谋害我的妻子柳莺眠。” “下官为人子,向来以孝道为先,对于他们两个言听计从,恪守礼教,尊崇孝道,从未出格,也从未有过忤逆之谈, 但他们二人所做之事丧尽天良,他们虽名义上是下官的父母,却做出杀害下官母亲,杀害下官妻子的恶行,于天理,于人理,下官都忍无可忍, 下官请求,请摄政王为下官作证,下官从此之后与顾家恩断义绝,与顾晋松断绝父子关系,还请摄政王彻查我亲生母亲死亡一案,彻查我妻子被陷害一案。” 顾明朗重重地磕头。 砰砰砰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顾晋松脸色灰白。 有裴清宴在,他不敢乱说话。 然,顾明朗提出断绝关系后,他已经憋不住了。 “摄政王明鉴,明朗是得了癔症才会胡说八道,月儿的确不是明朗的亲生母亲,但,明朗的亲生母亲是难产而死……” “顾晋松。”裴清宴幽幽地开口。 被点名的顾晋松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本王带来的大夫说顾明朗没有癔症,你却咬定了顾明朗有癔症,你在怀疑本王带来的大夫?” 强大的压迫感如黑云压顶,顾晋松忍不住瑟瑟发抖。 “下官不敢。”顾晋松道,“是明朗有些误会,请摄政王明鉴。” 柳云舟接过话来。 她语调幽幽:“顾大人,且不论顾明朗的亲生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毕竟年代久远,调查起来不太容易,但你别忘了,莺姐儿还在。” “莺姐儿的事,只需要稍稍一调查就能得出真相,我劝顾大人不要在摄政王跟前妄言才好。” 顾晋松额间冷汗淋漓。 柳云舟说得对,顾明朗母亲死了多少年了,人证物证都被他销毁了,当年的真相不会被揭发。 但柳莺眠的事儿不好糊弄。 想起林月儿的话,顾晋松权衡片刻:“有关这件事,下官已经调查清楚,是明朗的小妾苏姨娘为了争宠设下的圈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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