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茶楼主人的身份 玉鸢一怔。 镜湖月一共有四层。 其中第一层价格比较低,比较大众化,也是桌子最多,人最多,最热闹的一层。 二层价格偏高,有格调,适合那些吟风弄月的文人们。 三层价格昂贵,只有九个房间,每个房间都非常精美, 点心和茶点也是主人亲手做的,量非常少,每天限量供应,多是些达官贵人或者富豪才会预定。 至于四层…… 那是茶楼主人的私人空间。 从镜湖月开业以来,还从未有人被邀请过。 “请二位随小女来。”玉鸢不自觉恭敬起来。 柳云舟对裴清宴说:“这小仙子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我猜测,四楼是不对外开放的,大概率是茶楼主人所在的地方。” 裴清宴微微点头。 柳云舟:“进门的时候我们都说猜到了茶楼的主人,你为什么断定跟我猜测的不一样?” 裴清宴轻笑:“你猜的是谁?” 柳云舟:“你觉得呢?” 裴清宴:“我猜测,你大概率会认为,这茶楼的主人是柳烟妩。” 柳云舟震惊了。 她的确认为茶楼主人是柳烟妩。 从一进店的布置到各处的小东西摆放,甚至包括那些小点心,都非常有特色。 确切地说,是非常有柳烟妩的风格。 柳烟妩是个会经商的,这里又充满了柳烟妩的风格,她的猜测合情合理。 “难道不是?”柳云舟问。 裴清宴轻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达第四层。 第四层和下面三层完全不同。 推开门,仿佛进入到了厨房里。 这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锅碗瓢盆,还摆了好几个灶台。 一旁还有悬挂整齐的各种食材。 一进来,有浓郁的香甜味扑鼻而来。 香甜味传来的方向,热气蒸腾成云烟。 隐隐可见云烟后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在灶台后面忙忙碌碌。 下方是仙境,这里是人间。 确切地说是人间的厨房…… 这反差,柳云舟似曾相识。 她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不是吧,难道镜湖月的主人……” “小溶溶,舅舅来喽。”柳云舟的话还没说完,阮青琅那欠揍的声音传来,“三天不见,你想舅舅了没有?” “舅舅想你了,快让舅舅亲亲抱抱举高高。” 柳云舟的脸黑成了炭块。 “为什么会是你?” “舅舅真伤心。”阮青琅从烟气中走出来。 他头上包着一块布,身上挂着围裙,手上和脸上都沾了不少面粉。 那张清冷不尽人间烟火的脸上,充满了烟火气。 阮青琅委委屈屈:“为什么就不能是舅舅?” 柳云舟:“你来到云京城不是要低调,不是要避免打草惊蛇?为什么还要开镜湖月,镜湖月的名声还这么大?” 阮青琅随意在围裙上抓了一把:“我挺低调的啊,这四楼只邀请你们来过,除了你们和我的手下,谁也不知道我是镜湖月的主人。 至于为什么要开镜湖月,小溶溶你这话就外行了, 云京城半年内免税,这是多大的利好?这利好我要是不抓住我就不是商人了。 况且,云京城刚刚经过动乱,百姓们人心惶惶过了好几个月终于恢复到正常生活,在死亡边缘挣扎过的百姓们肯定会有所觉悟, 比如,在死亡面前,钱财一无是处,再者,云京城的动乱没持续太久,百姓们的钱袋子也没受到太大损伤, 我推测,用不了多久百姓们定会有一波报复性吃喝玩乐,我这个时候开茶楼,是最好的时机……” 柳云舟听着阮青琅的长篇大论,额角的青筋跳了好几下。 舅舅果然是舅舅。 他不赚钱谁赚钱! 她叹了口气:“你这么高调,你的心上人闻风跑了怎么办?” 阮青琅:“不是我高调,是镜湖月高调,镜湖月高调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云舟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她看向裴清宴:“你是怎么猜到是我舅舅的。” 裴清宴:“没什么,原本的茶庄主人是我故友,他不是做生意的料,想将店盘出去,我就介绍给了舅舅。” 柳云舟:…… 合着,这茶楼还是裴清宴促成的。 裴清宴继续说:“我只是做了个中间人,至于镜湖月被改成什么样,我并不知晓。” 阮青琅:“多谢摄政王成全,这么好的地方,这么便宜的价格,我简直血赚。” “不说了不说了,来,坐,尝尝我亲手做的点心。” 阮青琅走到灶台旁。 “你们来得真是时候,我的点心正要出锅,给你们尝尝鲜。” 他打开锅盖。 那股香甜的,带着浓郁花香的味道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尝尝?”阮青琅坐在一旁,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我做的,桂花茯苓糕。” 柳云舟捏起一块。 茯苓糕是透明的,用桂花点缀,雅致漂亮。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点心了?” 阮青琅:“跟她学的,她最擅长做点心,她离开后,我一天不吃就难受,别人也做不出她的味道,我就学着做,慢慢的,竟也有八分相似了。” 柳云舟吃了一口。 味道似曾相识。 “怎么样?”阮青琅问。 “很好吃。”柳云舟说,“不甜不腻,入口即化,桂花香也非常浓郁,只不过,比起柳烟妩做的点心来,还差点东西。” 听到柳烟妩这个名字,阮青琅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清冷的,生人勿近的俊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柳云舟没有看到阮青琅的模样。 她自顾自点评:“我见过柳烟妩做点心,她做点心的过程非常有趣,有些步骤我始终弄不懂,舅舅能复刻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小溶溶。”阮青琅突然抓住柳云舟的衣袖。 “你,你认识柳烟妩?” “你还见过她做点心?” 柳云舟将一整块茯苓糕塞到嘴里:“认识,她教过我做点心,我没学会。” 阮青琅激动无比。 “她,她还在做点心,说明她很好。” “她……心情应该不错,她只有心情不错的时候才做点心。” “你认识她?”柳云舟问。 “认识,啊,不不不。”阮青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整理了情绪,“我怎么会认识她?我不认识,没见过。” 柳云舟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过了一会儿。 她才道:“舅舅,其实我都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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