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血流成河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巷子里有高手坐镇,我们要是从这里走,肯定会跟他撞上。”柳云舟说。 车夫:“姑娘大可放心,有人会给我们扫清路障。” “哦?” “姑娘忘了?您身边除了卢舟大人他们,还有四个影卫,那四个影卫可一直在您身边呢。” 柳云舟:! 她真忘了。 那四个影卫与卢舟他们不一样,他们不会轻易出现,也不会听柳云舟的命令。 他们只会在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出手。 故而。 时间长了,她就忘了这四个人的存在。 要是早想起来,她也不用白白走那么多路,直接硬刚就完了。 诚如车夫所说的那般, 他们纵马过小巷时并没有遇见什么高手。 在他们离开后,小巷里却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 巷子里没有人,马儿速度极快。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柳云舟从血雨腥风中穿过。 血腥味越来越浓。 呼救声,呐喊声,厮杀声越来越近。 金属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恍若,人间炼狱。 “我们的援军和敌军正式交锋了。”车夫勒紧了缰绳,让马速度降下来,“穿过交战区,我们就安全了。” “眼下他们打的正火热,如果被卷进去会很危险,咱们先等等。” 嗖。 车夫话音刚刚落下。 又一只冷箭破空而来。 车夫将冷箭打到一边:“没完没了,姑娘当心冷箭……” 嗖嗖嗖…… 伴随着车夫声音,数十只冷箭一并袭来。 “冲啊。” “杀。” “一个不留。” 不远处,冲锋号角响起。 伴随着冲锋号,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浩浩荡荡,震耳欲聋。 另外也有号角声起,和这千军万马相比,弱了不少。 车夫和柳云舟脸色都不好看。 车夫身为军中之人,比谁都熟悉号角声。biqubao.com 柳云舟则是柳家军,也懂得号角声的含义。 方才的冲锋号是敌军的。 比较弱的撤退号角,这是他们这边的。 “被打败了?”车夫一脸不敢置信,“我是懒散了些,可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怎么会被打得撤退?” 柳云舟也很纳闷。 她相信裴清宴的能力。 就算敌方是精心训练过的精锐,他们也不至于会失败。 “过去看看。”柳云舟说,“情况不太对。” “喂,姑娘你目标这么大,确定要出现?”车夫说,“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柳云舟没理会他。 她踢了踢马肚,朝着厮杀之地奔去。 车夫制止不了,只能任劳任怨跟上。 柳云舟从未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场景。 入目之处,全是血。 尸体断胳膊少腿,横七竖八躺在广场之上,血源源不断涌出。 那些血汇集成一道道小小溪流,缓缓地流向洼地。 洼地之处,已成血池。 血气冲天。 厚重的云彩之下,烟气也氤氲成血色。 血色成雾,在暗沉的天空里随风漂浮。 柳云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前世,柳家人被满门抄斩时,同样血流成河,同样悲天动地。 前世,柳家军之中,不愿意归顺裴云鹤的人悉数被坑杀,同样惨绝人寰。 但。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经历过几次,再次看到如此残酷血腥的场景,她还是忍不住恶心干呕。 “别看了。”小龙说。 “就算眼睛不看了,鼻子能闻见,耳朵能听见。”柳云舟说,“战争,不管多大规模的战争,颠沛流离命不保夕的是百姓,血流成河的是将士,” “我无法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 “你又能怎么办呢?”小龙说,“历史的车辙,就是碾压着普通人的血肉前行的,就算再不甘,你又能做些什么?” 柳云舟牙根紧咬。 “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去我们的营地,你在前面带路。”柳云舟对车夫说。 车夫劝不动,只能听从。 他放出了信号。 很快,有接应信号出现。 “这边。”车夫勒紧缰绳,“我们的速度要快,姑娘,您做好准备。” “驾!”车夫率先离开。 柳云舟紧随其后。 她拽着缰绳,穿过满地血腥,冒着血雨腥风和箭雨越过广场,找到了与敌军对战的将士们。 “柳姑娘。”带领军队的小将显然是认识柳云舟的。 看到柳云舟到来,他非常震惊:“您怎么来了?” “你认识我?”柳云舟对他没印象。 “认识,当然认识,姑娘您不记得我啦?是我啊,当时我被蚀焰虫咬了,您要给我切开伤口,我当时伤口比较尴尬,没敢让您切。” 见柳云舟还没反应,小将军拍了拍自己的臀部,“我被咬了这里。” 柳云舟:…… 她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一号人。 “既然你是裴清宴麾下的将士,我就不客气了。”柳云舟翻身下马,“战况如何?” 小将军神色严肃:“非常不好。” 他对柳云舟非常敬佩,没有任何保留:“敌军突然在中央城区发动叛乱,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因红斑病的缘故,中央城区的守卫并不多。 敌军起兵又急又快,迅速占领了中央城区,占得了先机,赶过来的援军被迫分散,被他们各个击破。”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我们节节败退的主要原因是,叛军的军服跟我们是一样的,混战的时候分不清是敌是友,我们害怕误杀,不敢轻易下杀手,只能被逼后退, 还有一部分叛军伪装成普通百姓向我们求助,我们是军人,不能对普通百姓放任不管,更不能对百姓们出手,这些伪装叛军趁着我们帮助他们时大开杀戒,我们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叛军伪装成百姓和叛军军服与我们相同,是我们失败的最主要原因,这两个不解决,很难打赢他们。” 小将一口气将战况分析完毕。 柳云舟蹙眉。 “我的命令,你听吗?” 小将昂首挺胸:“摄政王有令,姑娘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姑娘的命令我们一定会服从。” “第一,遇见了普通百姓,不需要手软。”柳云舟说。 小将惊呆了:“可是……” “我知道你们的纪律里有不能对百姓出手这一条,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妇人之仁。”柳云舟说,“当然,也不是随意乱杀,是有条件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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