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曲黛眉送信 重复了六次之后,黑虫快速死去,化为一道道黑烟。 待黑烟散干净后,地上只余一方手帕。 手帕之上,绣着“柳云舟”三个字。 “师妹的手帕?” “莫非,这是师妹传递给我的信息?” “紫、曲、酒、曲、宋、星。”林鹤归微微蹙眉,“酒曲,宋星,紫曲?” “宋星?” 宋星是个酒痴。biqubao.com 他专门写过一本书,那本书上详细介绍了各种酒曲的制作方法。 “莫非,小师妹让我去找宋星,让宋星想办法将紫藤花制成曲?” “一定是了,师妹一定是找到了如何制作更多解药,特意通过这种方式将消息传递给我。宋星,酒曲,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呢?!” 林鹤归一边嘟囔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回营地,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宋星。 另外一边。 黑虫化为黑烟散尽时。 在皇宫一隅。 曲黛眉“噗”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她的血不是鲜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黑红的血染在汉白玉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她随意擦了擦嘴角:“送到了。” 柳云舟第一次见到这种送信方式。 “你,一直控制着那些虫子?” 曲黛眉:“虫子没有灵智,不可能跑到这么远去送信,它们吞噬了我的毒液,我又是活人蛊,那些虫子便受我控制,距离有点远,我勉强将消息送达。” 柳云舟第一次正式审视曲黛眉的能力。 活人蛊,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你,没事吧?” “死不了。”曲黛眉起身来,“接下来,要去哪里?” 柳云舟的神色严肃起来。 她抄手望着天边。 暗沉沉的天气里,黑云笼罩。 那黑色的云朵比之前更加厚重。 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在这巍峨华贵却令人窒息的皇宫之中,越发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的寝宫。”柳云舟声音幽幽。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用力捏紧手。 因过于用力,手关节有些泛白。 “你,可知道皇帝藏在何处?”她问曲黛眉,“你能不能感应到?” 曲黛眉点了点头:“非常隐蔽,不过瞒不过我。” 柳云舟:“好,你来带路。” 从上次裴清宴假死,裴云鹤发动宫变且失败后,皇帝就被转移到了更加安全更加隐蔽的地方。 据说那个地点是皇帝亲自挑选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 宫殿被层层保护起来,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柳云舟到达那座宫殿时,“孤鸿殿”三个字在沉暗的光线里略显孤僻。 孤鸿殿。 一如其名,孤孤单单地坐落在皇宫的某个偏僻角落里。 这里静悄悄的,不见护卫的影子,也不见伺候的宫女太监。 偌大的宫殿里,安静得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有意思。”柳云舟道,“这里的层层守卫莫不是摆设?竟一个人都没有?” 她看向曲黛眉:“你能感应到有人在吗?” 曲黛眉摇头:“空无一人。” 柳云舟轻轻“哦”了一声,神情越发严肃。 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 良久,才推开宫殿大门。 开门的瞬间,一股浓浓的,令人作呕的臭味袭来。 柳云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待到鼻子适应了臭味之后,她才走进去。 宫殿院落一片狼藉,垃圾遍地,尘土飞扬,半点都不像是皇帝居住的地方。 那些臭味,大多数来自那些垃圾。 柳云舟踩着垃圾走到孤鸿殿唯一的大殿里。 打开门的瞬间,比刚才更加浓郁的臭味袭来。 柳云舟已先行捂住口鼻。 即便如此,依然被熏得头晕脑胀。 天空本就阴沉,屋内门窗紧闭,厚厚的窗帘还拉着,漆黑一片。 因长时间关闭门窗,空气不流通,臭味还夹杂着霉味。 一言难尽。 这里面与外面一样,不见人影,不见踪迹,全都静悄悄的。 “你确定皇帝在这里?”柳云舟问曲黛眉。 “信不过我你可以自己找。”曲黛眉冷声道。 柳云舟:“这里没有任何护卫,也没有任何人,甚至连个活着的生物都没有,过于奇怪。” “你大抵不了解人面夜叉蛊。”曲黛眉说。 “我的确不了解,你知道?” “大概知道一些。” “说说看。” 曲黛眉:“人面蛊和夜叉蛊本是两种蛊虫,这两种蛊虫被种在同一个人身上后,会相互吞噬,相互影响,最终会形成一种蛊虫。” “中了人面蛊的人,身体上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痈疽,痈疽逐渐溃烂为人脸模样,那东西可能出现在前胸,也可能出现在后背,更有可能出现在脸上。” “若只是中了人面蛊,人的神志是能够保持清醒的,只是身体各处可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人脸,非常恶心。 你们这位皇帝,除了人面蛊之外,还中了夜叉蛊,就完全不一样了。” 柳云舟眯起眼睛。 她早先就在裴清宴那里听说过皇帝所中的蛊虫。 裴清宴所说的那些,与曲黛眉所说的这些有一些出入。 不过整体上大差不差。 “人面蛊和夜叉蛊融合后会怎么样?”她问。 曲黛眉瞥了柳云舟一眼:“不怎么样,大概率会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的意思是,一个人分裂为不同的性格?”柳云舟问。 “差不多。”曲黛眉说, “在融合之初,人面蛊和夜叉蛊会交替作用,中蛊者会人不人鬼不鬼,等完全融合后,他的面貌反而会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柳云舟非常惊愕。 皇帝早已经面目全非,怎么可能会恢复正常? “为什么会恢复正常?” 曲黛眉:“解释起来挺麻烦的,不如你自己去看看吧,等你亲眼见到中蛊者之后,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柳云舟衬度了片刻。 又问:“有关人面蛊和夜叉蛊,你可知道解开之法?” 曲黛眉摇头:“无解。” “无解?” “嗯,只要中了,就不会再恢复正常。”曲黛眉说,“即便两种蛊虫都死了,中蛊之人也不会回到从前,顶多会保持原状。” 曲黛眉说着,已经走到了一面墙壁附近。 她用手敲了敲墙壁。 “人就在这面墙壁后面,找机关。” 顿了一下,曲黛眉又说,“你说得对,这里的确很奇怪。” “你发现了什么?”柳云舟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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