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外号 夤夜。 柳家。 烛光轻摇。 柳江蓠坐在桌边,看着裴清宴送来的信件,陷入到了沉思中。 他对于流民一事早有耳闻,也知道朝廷正在想办法镇压流民,只是没想到摄政王会将这个差事交给他。 这件事很棘手。 明面上看是安抚流民,镇压流民。 实际上,这是摄政王一派和皇后一派的相互倾轧。 柳家一向中立,他接手此事,会成为靶子。 横竖,吃力不讨好。 他需要想个周全之策。 柳江蓠拧眉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对策来。 他有些烦躁,倒背着手在房间来回踱步。 “大哥,你在吗?”门外,有敲门声传来。 门被打开。 柳云舟正笑语晏晏地提着食盒站在门口。 “云舟?” “是我。”柳云舟看着眼前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 柳江蓠非常高,比她所见到的人都要高。 他身材修长,没有孔武有力的感觉,反而像个弱不禁风的贵公子。 丰神如玉,俊美非凡。 “几天不见,大哥又变好看了。” “油嘴滑舌,快进来。”柳江蓠侧身。 “大哥一定还没用晚膳,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柳云舟将红烧肉和狮子头等食物摆放在桌子上,“尝尝?” 柳江蓠额角微跳:“这是?” “萧洵出钱,摄政王请客。”柳云舟道,“我帮你提回来,趁热吃吧。” 柳江蓠:…… 柳云舟布置好碗筷,殷勤地给他夹了几道菜。 柳江蓠怀疑柳云舟吃错药了。 他探了探柳云舟的额间:“云舟,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柳云舟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趁热吃吧,萧洵好不容易破费一次,别浪费了。” 柳江蓠无奈:“你知道我晚上不喜这种油腻之物……” 不等他说完。 柳云舟将一块红烧肉塞到他嘴里。 柳江蓠的声音瞬间低下去,他瞪大眼睛,“好吃!” “是吧,再尝尝这个。” “这个也好吃。” 柳江蓠看似瘦弱,其实饭量极大。 他很快就将柳云舟带来的饭菜卷干净了。 他用过饭之后,柳云舟又殷勤地奉茶。 柳江蓠看着忙里忙外的柳云舟,轻抿一口茶。 他用茶盖轻轻拨动着浮沫:“说吧,做什么亏心事了?大哥能给你摆平的,一定竭尽全力。” 柳云舟嘿嘿一笑。 “也没什么事,摄政王旨意,大哥收到了吗?” 柳江蓠点头。 “实不相瞒,是我向裴清宴举荐的你。”柳云舟说。 柳江蓠一怔。 他看向柳云舟的眼神里带着宠溺和无可奈何:“溶溶,有些事远比你所想的要复杂……” “流民之中,混杂了不少高手。”柳云舟淡淡地打断了柳江蓠的话。 “有关流民的来历,你应该也听说了,他们多半来自东莱郡,东莱郡一事,摄政王并无错处,甚至,是摄政王救了百姓的命。 百姓们不感恩,却说什么摄政王在东莱郡设天罡阵,借此吸取百姓性命和生机,如此无稽之谈,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实际上,三哥当初调查蚀焰草时,一些贼人就是在东莱郡做试点的,蚀焰草失败后,那些人又利用这种传言来攻击摄政王,种种件件,都是阴谋。” 柳江蓠沉吟: “你的意思是,流民里有蚀焰草一伙的残党?” “说不准。”柳云舟说, “我们抓到过一个首领,他招供说,他们有七个首领,分别是按照七星排列的,我们暂且称呼这个组织为七星。我想,这件事跟那个七星的组织脱不了干系。” 柳云舟说到这里,眉头拧成一团。 “我猜测,东莱郡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我揽下这件事,是想让大哥帮我调查一下那些高手的来历,调查一下是不是跟七星组织有关,若是能调查出东莱郡的秘密就更好了。” 柳江蓠神色严肃。 柳云舟又说:“除却这些,我举荐大哥,也有私心。” 她看着柳江蓠的眼睛。 “孙将军是皇后的势力,皇后已经不止一次想对我们出手了,若不是摄政王,我怕是早就死在了宫中,柠月也差点死掉。” “至于那个孙将军……” 柳云舟声音森森,一身杀气:“我想,让大哥除掉他。” 柳江蓠被柳云舟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震了一下。 他无法想象,跟母亲一样善良温柔的小妹竟然会散发出如此可怕的杀气。 “孙将军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柳江蓠声音冰冷。 “没有。”柳云舟说,“我与他无任何交集。” 柳江蓠蹙眉:“那……” 柳云舟并没有正面回答。 她声音幽幽:“高手混杂在流民之中,就是为了闹事,既然他们闹事,就让他们闹去。” “横竖,你只是监管此事之人,真正要维持云京秩序的人是孙将军,若流民闯进云京导致大乱,是孙守备渎职,若流民闹事,也是孙守备能力不足。 孙将军若是做好自己的事,我们自然也不会为难他,若他想将你当成靶子……” 柳云舟露出森森的白牙:“当个活靶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靶子不出错,出错的只能是投靶人,孙将军的结果如何,不都是他自作自受么?” 听了柳云舟一席话。 柳江蓠突然豁然开朗。 他好看的瑞凤眼眯起。 明明是如云一般轻柔的气质,却透着无尽的杀气。 “溶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柳江蓠揉了揉柳云舟的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云舟叹气。 大哥和三哥怎么都喜欢这个动作? “那我先告辞了。” 待到柳云舟走到门口。 柳江蓠的声音传来:“你最近可见过你二哥?” 柳云舟脚步一顿,“前阵子见过他喝醉大闹酒楼。” 柳江蓠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声细语嘱咐:“要是见到你二哥,不要刺激他,他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嗯。“ 告别了柳江蓠。 柳云舟回到屋子里。 一直没敢出声的小龙这才松了口气。 “是我的错觉吗?我咋觉得,你大哥表面看上去温润如玉,他,却给我一种好可怕的感觉,我甚至在裴清宴身上都没感受过那种气势。” “不是你的错觉。”柳云舟道。 “我大哥有个外号,叫夜叉人屠。” 小龙:“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外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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