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都到这份上了,他干嘛要跑? 风吹,帘动。 珠帘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盖住了两个人砰砰的心跳声。biqubao.com 裴清宴仿佛是害怕失去她一般,恨不得将她吞吃到腹中。 柳云舟招架不能,软成一摊泥。 过了许久。 裴清宴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抱歉。”他有些后悔,“我一时冲动了,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柳云舟的声音也在发软。 夜色迷蒙。 他们看不清彼此,少了些许尴尬。 柳云舟又道:“小龙帮我修复了许多,我服了药,不会有事,放心。” 说完这话之后,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许是因为夜色给了柳云舟勇气。 柳云舟凭着印象抓住裴清宴的手。 “裴清宴,其实……” “其实有件事,我或许该告诉你了。” “嗯?”裴清宴感受到柳云舟的手指微凉,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握紧。 柳云舟道:“那天我把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告诉我祖父我爹他们了。” “就是咱们去取簪子那天,你还记得吗?取了簪子之后,咱们一起去酒楼,在去酒楼的途中,被我祖父我父亲他们撞见,他们从下人那里得知你让我当你丫鬟的事, 我祖父,我父亲他们都是认死理的人,尤其是我祖父,他一定要去找你理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我索性就将咱们的关系告诉了他们。” 裴清宴很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一直在等着柳云舟亲口说出来。 上次试探无疾而终后,他对柳云舟这钢铁直女的思维很是无奈,也就搁置了。 却没想到。 柳云舟会主动提及。 裴清宴的声音状若无意,却带着些许颤抖,“哦。” 柳云舟对裴清宴这清淡无意的反应莫名有些生气。 “哦就完了?” “我知道了。”裴清宴道。 柳云舟:…… 她也说不清为何要对裴清宴说起这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裴清宴的什么反应。 好似,裴清宴什么反应都不太对。 柳云舟闷闷的。 裴清宴低声笑了起来。 他刮了刮柳云舟的鼻子,“这件事,我早先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柳云舟问。 裴清宴没有正面回答。 他声音幽幽的,“你祖父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定了?” 柳云舟眨了眨眼睛。 裴清宴继续道:“我是不是可以去你家提亲了?” 柳云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红得近乎滴血。 好在有夜色遮盖,她胆子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我只是跟祖父他们说你提过这件事,其他的……没有讨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早就定下来了么?提亲不提亲我其实并不在乎,我只是觉得……” “裴清宴,我,我们,要不……” 柳云舟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在紫骨要杀死她的那个瞬间。 率先浮现在她脑海中的,不是尚未得报的大仇,也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遗憾。 她遗憾没能及时给裴清宴解毒。 也是在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一个逻辑。 ——只要裴清宴好好活着,即便是她死了,裴清宴也会为她护住家人,也会帮她解决掉未解决的事。 所以。 她该趁早将裴清宴的蛊毒解开,趁早让裴清宴恢复正常。 “裴清宴。”柳云舟喊了裴清宴的名字。 得了裴清宴的回应后。 柳云舟顺着声音凑过去。 她把满腹话语化为一个吻,落到了裴清宴的唇上。 这一次,是柳云舟主动。 夜色给了彼此胆量。 主要是给了柳云舟胆量。 她将裴清宴拥住,强势地吻下。 她的手,探进了裴清宴的衣襟之中,扯开他的腰带后,还要继续往下。 裴清宴的身体都是僵的。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溶溶!” 柳云舟没有回应,反而更加强势地拥住他。 裴清宴知道柳云舟想干什么。 他握住柳云舟的手。 “溶溶,没必要这样,你还有伤,先休息。” “不,我没事,我帮你解毒好不好?”柳云舟道,“我不想留遗憾。” “不会有遗憾。”裴清宴道,“乖乖听话,休息。” 说完这话。 裴清宴将柳云舟放回到床上,控制着轮椅远离。 他因太过紧张,屋子里又暗,轮椅不断将桌椅撞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柳云舟斜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裴清宴有些狼狈的身影,叹道,“他拒绝了我。” “你说,都到这份上了,他干嘛要跑?” 小龙:“不跑才怪。” “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小龙极端无语,“你就说吧,你刚才想干什么?” 柳云舟非常认真:“怎么说呢,我就是突然想通了,我只要跟裴清宴酱酱酿酿就能给他解毒,为何一直要矜持着?” “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死了,裴清宴或许也会死,前世的一切或许都改变不了了,那我何不趁我还健在,先给裴清宴解了蛊虫,反正他长得这么好看,我也不吃亏。” 小龙:“竟然很有道理。那,为什么选择今天?” 柳云舟:“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趁着今天把裴清宴的蛊解了,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这也算水到渠成。” 小龙:神他么水到渠成。 “小笼包,你知道你受了伤吗?” “还行,有你在,已经无大碍了。” “这是重点?”小龙很无语,“重点是,裴清宴知道你受了伤,还是挺严重的伤,你这种时候邀请跟他为爱鼓掌?我该说你彪还是该说你彪?我以前老叫你钢铁直女,现在我觉得该给你改称呼了,你叫彪妞。” “你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裴清宴不被吓到才怪。” 柳云舟恍然大悟:“原来我吓到了他了。” 柳云舟叹息,“可惜,屋子里太黑,没能看清楚裴清宴的表情,他的表情肯定很好玩。” 小龙无语。 它道:“休息吧,别仗着有我在你就为所欲为,你的伤其实还挺严重的,别老想着做坏事,再把伤口撕开了我可不管你。” “嗯,反正裴清宴已经跑了,我想做坏事也做不成。”柳云舟闭上眼睛, “对了,裴清宴送你的那枚珠子……” “我的!”小龙突然警惕起来,如临大敌的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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