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道理都懂,就是顺不下这口气 柳秉言一怔。 难怪这次回来没看到那个讨人厌的婆子。 柳云舟继续说道:“母亲之前的状况会很差,差到卧床不起,甚至……” 柳云舟不想把母亲曾病到失、禁的狼狈告诉父亲。 她声音冷绝:“是林婆子断了母亲的药,趁着母亲病重变卖了母亲的东西,甚至,母甚至都吃不饱穿不暖,我之前没想到林婆子会如此心狠手辣,没能多关心关心母亲,导致母亲受了很多罪。” 柳秉言的脸色由青变黑。 “云舟,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云舟幽幽然:“爹,您别着急,先听我说。” “我给母亲治疗之后,母亲情况逐渐好转,意识也恢复清醒。” “母亲醒来后,见林婆子不在,询问了我好几次,我每次都搪塞林婆子回了娘家,但后来,林姨娘找到了母亲,告诉母亲林婆子被我送到了监狱里。” “母亲大发雷霆,即便知道林婆子犯了罪,也想为林婆子开脱,甚至还给林婆子找好了借口,想让三哥将林婆子捞出来,我和三哥费了好大劲才稳住母亲,让母亲认为林婆子安心在流放之地安享晚年。” “其实,那会儿林婆子早已经死了。”柳云舟道,“我拐弯抹角说这么一堆,相信父亲你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 说罢。 柳云舟对柳秉言行了礼,进了四宜园里。 太阳很大,惠风和煦。 明明很暖和的天气,柳秉言却浑身冰冷。 他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何尝不懂柳云舟的意思? 柳云舟说这些,无非是想告诉他:阿苏心软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 跟阿苏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想要保护阿苏,就要瞒着阿苏,将该做的事都做掉! 柳秉言握紧手,笃定了主意。 四宜园中。 柳云舟照例给母亲把脉,开药。 白色空间里的药对母亲有奇效。 用小龙的话来说,母亲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没用过抗生素类的药物,故而,抗生素对她效果极好。 继续治疗下去,用不了三个月就能痊愈。 “娘,春日风大,花多,粉尘多,容易引起咳嗽,您最好待在屋子里,等风小的时候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 阮紫苏精神头不错。 她笑道:“溶溶,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多亏了你。” 柳云舟也跟着笑:“这才哪到哪,我还等着您彻底痊愈呢。” “等您彻底痊愈了,咱们一家人再去赏花游船,我期待这一天可是期待了很久了。” 阮紫苏叹了口气。 她从得了病,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恢复到这种程度,每多活一天,她都觉得是赚的。 “上苍怜悯我。”阮紫苏念几句佛号。 “对了溶溶,我听人说,林姨娘自从上次动了胎气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那胎儿怕是等不到足月就会生出来,你懂医术,一定要多帮衬着点。” 柳云舟语调不咸不淡:“林姨娘上次诬赖你的事,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阮紫苏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林姨娘再错,那孩子也是无辜的,再说,林姨娘一个人无依无靠,她做那种事可能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柳云舟笑了,“娘,是有谁逼着她诬陷别人了?她不诬陷别人就会死?” 阮紫苏没想到柳云舟会顶嘴,她眉头皱起,“溶溶,话不能这么说,我相信人都是善良的。” “善良到诬陷别人?”柳云舟反问。 阮紫苏眉头皱得更紧:“或许,她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柳云舟:“什么苦衷?” 阮紫苏叹气:“她孤身一人在柳府,没人帮衬,难免会走错路,好在那次也没酿成什么后果,你就别斤斤计较了。” 柳云舟看着阮紫苏的样子,默默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想跟阮紫苏争论,争论不出什么来。 但,听了阮紫苏的话,她的怒火不受控制地蹭蹭往上窜。 “娘,您也说了,林姨娘的孩子可能不到足月就出来了,早产的孩子多病,万一林姨娘赖在我身上,一口咬定是我故意害她的孩子,我又该如何辩解?”柳云舟问。 阮紫苏:“怎么可能?林姨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再说,清者自清,你没做过的事,她怎么能诬赖你呢……” 柳云舟突然不想说话了。 清者自清。 这句话本身就有歧义。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如果单凭一个“清者自清”就能分辨是非,也就不需要三法司了。 “林姨娘的事,自有人操心,母亲您安心养自己的病就好。”柳云舟起身来,语调冷淡,“您最也不要过去看,万一把病情过给林姨娘和孩子就不好了。” 说罢。 柳云舟转身离开。 阮紫苏看着柳云舟的身影,嘴唇动了动,脸上一片忧郁。 她叹着气,“红枫,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何我让三郎去看林姨娘,三郎就不高兴了。我让云舟去帮衬帮衬林姨娘,云舟也不高兴了?” 红枫不敢多说什么:“夫人您多虑了。” 阮紫苏歪在被子上,阖上眼睛,“同样是当母亲的人,我知道一个母亲的心思,林姨娘应该也是个善良的人,林姨娘就算有万般不是,孩子也是无辜的。” “再说,林姨娘是林妈妈的侄女,我理应照顾些……对了红枫,林妈妈那边有消息吗?” 红枫含含糊糊:“前阵子听说有人见到林妈妈了,有三公子吩咐和照拂,押送的人也不敢怎么着她,她过得还不错,相信等服刑期满就能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阮紫苏松了口气。 红枫看着阮紫苏的样子,默默叹息。 见过善良的,没见过这么善良的人。 幸好姑娘和公子手段决绝,不然夫人还真会把林妈妈那个祸害给弄回来。 柳云舟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一股子怒气充斥在胸腔,上不来也下不去。 那种感觉,又难受又生气。 “你不是早就知道你母亲的性格?”小龙给柳云舟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圣母本母,善良无底线,你早就习惯了才对,不气不气。”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顺不下这口气。”柳云舟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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