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密室十天 “行。”裴清宴将从裴云鹤与花楼女子纠缠被人围观说起,一直说到裴云鹤中圈套,他设计捉到裴云鹤,将裴云鹤留在宫里的势力清理彻底,又找到这里来等等,事无巨细告诉柳云舟。 柳云舟听得震惊。 “你这一招实在太惊险了。”半晌后,她感叹道,“你假死,又联合太后等人让裴云鹤中圈套,一个环节错了,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太冒险了。”柳云舟心有余悸,“裴云鹤外表看起来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实际上,他谨小慎微,小肚鸡肠。我只是听着就捏了一把汗。” 裴清宴轻笑:“横竖,成功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柳云舟问。 “没有,我都安排好了。” 柳云舟默默地伸出大拇指,“不愧是你。对了,你是怎么躲开这密室机关的?” “靠直觉。”裴清宴说。 “嗯?” “我进入密室之后,脑海中莫名出现闯过机关的方法,我仿佛对这里非常熟悉。”裴清宴说,“我猜测,此处大抵与陆南烟有关,我能平安闯过,大约是因为这块龙玉。” 裴清宴将龙玉拿出来,“龙玉在进入密室之后就在发烫,大抵是它在指引。” 柳云舟恍然大悟。 说起来。 她也是靠着小龙的指引才能够轻松闯过机关。 小龙和龙玉原本是一体。 拥有龙玉的裴清宴能够闯过机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小龙看到龙玉之后,非常眼馋,它想怂恿着柳云舟将龙玉夺过来。 转念又想到,它与小笼包的对话都能被裴清宴听见,顿时蔫了下来。 它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龙玉。 “裴云鹤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你能如此轻易闯过机关。”柳云舟笑道,“他的算盘可算是打空了。” “嗯。”裴清宴也跟着笑,“上苍也在帮我们。” “说起来,这个地方就是陆南烟建造的。”柳云舟说,“也不知道陆南烟为何会建造这种地方。” “哦?你知道?” “知道,沈离珠告诉我了……”话说到这里,柳云舟突然想起,“对了,你有没有碰见沈离珠?” “沈离珠,是谁?”裴清宴隐约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左丞相的大女儿,极擅长计谋,非常聪慧。” 裴清宴没什么印象。 柳云舟想了想,补充道:“她长得很漂亮,眼角大约这个地方有一个泪痣,那泪痣非常勾人。” “是她!”裴清宴敛眉。 “你见过?” “没。”裴清宴说,“在来这里的途中,遇见了几个渔夫。他们说,岛上一个渔夫潜水捞鱼时救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为了报答渔夫,给了渔夫一张地图,渔夫按照地图找到了无数金银财宝。 岛上的其他渔夫眼馋,偷走了地图,也闯进来偷东西,恰好被我们撞见。他们告诉我,那女人眼角有一颗泪痣,我想,那个被救的女人,应该就是沈离珠。” 柳云舟深深地松了口气。 “原来她逃出去了啊。她既然逃出去了,说明她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谢天谢地,她那些苦没白受。” 见裴清宴一脸不解,柳云舟就将沈离珠落到裴云鹤手中,委身裴云鹤,甚至被其他人侮辱的事告诉裴清宴。 裴清宴神色冷下来。 沈离珠此举过于怪异。 若此人真的运筹帷幄,计谋无双,为何找不到水下的机关? 亦或者说,沈离珠早就知道机关的存在,只不过闯进来才发现寸步难行,故而借裴云鹤之手摸索出网状路径来? 如果是后者,那,沈离珠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可有跟你说她在找什么?”裴清宴问。 柳云舟道:“她只说她想找人,我再多问,她也不说了。” “她告诉我这里是陆南烟建造的,她还说让我们不要再继续找陆南烟的女儿,说陆南烟的女儿已经死了。我总觉得,沈离珠好似知道些什么。” 裴清宴轻点玉珠的手停下来,“兴许吧。” “这房间里,有没有纸笔?” “有,我去拿。”柳云舟兴致勃勃,“对了对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将那本手札拿出来。 “我在这里发现了陆南烟行医手札,这段日子,我将手札看了一遍,醍醐灌顶。” “哦?”裴清宴很惊讶。 那本传说中的行医手札,竟不在南烟书斋,而是在这里? “因祸得福。”柳云舟眉眼弯弯,“所以,这十天时间也不那么难熬,我读完了这本书,收获颇丰。” 裴清宴:…… 十天! “十天?” 柳云舟没注意到裴清宴的异常,她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是啊,自我被困到这里,已经过去十天了,幸好有这本手札陪伴,要不然被封闭在这里十天时间我得疯了。” 裴清宴额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与林鹤归在这密室中,行了十天? “你怎么了?”柳云舟见裴清宴脸色不好,问。 “没。”裴清宴拿起纸笔。 他将脑海中的网状路径一一画下来。 “可以了。” 柳云舟凑过去,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是什么来,“这是什么?” “密室的路径。” “啊?” “这密室的机关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路径,这里的路径和平常的路径不一样,是非常复杂的蜘蛛网状结构。”裴清宴说, “这里的路,看似直行,实则走了相反的路,看似拐弯,实则直行,路径复杂无规律,机关随时变动,路也随之变动,我在这路径里不知不觉待了十天。” “但,将路径画出来之后,这些路就清晰明了了。” 裴清宴指着一条路线,“我们沿着这条线走,应该能走到出口。” 说罢。 裴清宴将地图敛起,“在这里耽搁了十天,该出去了,走吧。” 门外。 林鹤归正在胡思乱想。 看到裴清宴和柳云舟出来,嗓子紧了紧,“你们这就结束了?不再继续一会儿?” 裴清宴冷瞥了他一眼,“我们在密室里待了十天。” 林鹤归不自觉瞪大眼睛,“十,十天?” “可是,我觉得我们最多待了三天。” “错不了,就是十天,我都记着时间。”柳云舟说,“你们两个突然失踪了十天,或许会引起乱子,还是快些出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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