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我有个问题想再问你一遍 裴清宴:…… 饭都吃完了,这笨蛋还不确定他是死是活? “我没死。”裴清宴说。 “真的?”柳云舟惶惶然,“你没死怎么跑这里来了?裴云鹤曾信誓旦旦跟我说,这个地方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曾听说过,人死了之后不会认为自己死了,裴清宴,你……” “溶溶,过来。”裴清宴打断柳云舟的话。 柳云舟乖乖走到他跟前来。 裴清宴伸出手。 细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柳云舟的额间,他凤眸里闪着璀璨星光,语气里满是无奈,“真想撬开你的小脑瓜,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我们两个大活人站在你跟前,你看不出我们是死是活么?” 柳云舟感觉到裴清宴手指的温热。 那是活人才有的温度。 她又捏了捏裴清宴的脸颊,手臂,触摸了他的心脏,探了探他的呼吸。 “活的?” 裴清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活的。” “你没死?” “没死。” “那裴云鹤为什么说你死了?” “我诈死,骗他的。”裴清宴轻轻地抚过柳云舟额间的发丝,“溶溶,对不起,都怪我没考虑周全,将你卷到这场漩涡中来。” 柳云舟怔忡了好一会儿。 “我没事,这不怪你,我……”她有很多话想对裴清宴说。 却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才声音闷闷地说,“裴云鹤说你的图腾已经开遍了全身,说你已经死彻底了,说你……我原本是不信的,你就算要死,也不该死在这个时候,可是,我还是很害怕。” 从前。 她只想裴清宴能平平安安活着对抗裴云鹤,仅此而已。 现在,她不得不承认,经历过这段日子的风风雨雨之后,她,喜欢上了裴清宴。 是那种想要将他放到心尖尖上的喜欢。 这种感觉,在这次短暂的生死相隔之后越发强烈。 千万言语哽咽上喉,她却什么都说不出。 “算了,我不说了,你没事就好。”柳云舟扑到裴清宴怀里。 裴清宴身体一僵。 “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他的语调越发轻柔,“对不起。” “不用一直说对不起。”柳云舟说,“我有惊无险,因祸得福。” “不。”裴清宴非常认真,“得知你被裴云鹤掳走之后,我很着急,我素来知道裴云鹤性子偏执,他不会让我找到你,故而,有些事我做得很过火。” 柳云舟摇头。 她不傻。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裴云鹤隐藏的外表之下有多心狠手辣。 若不是绝对震撼的消息,裴云鹤很难上钩。 “我没怪你。”柳云舟勾住裴清宴的脖子,“我就是害怕。” “你没事就好,看到你之后,我整颗心都放松下来。” “我也是。”裴清宴看着柳云舟的眼睛。 这段日子的兵荒马乱,终于,在见到柳云舟的这一刻,归为平静。 “溶溶……” 裴清宴抬起柳云舟的下巴。 他看着柳云舟绯色的唇珠,忍不住往下…… 林鹤归瞧着他们两人的动作,默默地转过身,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走到门外去。 柳云舟看着裴清宴俯下,心里一紧。 一种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那感觉的诱惑下。 神使鬼差的,她反客为主,往上抬了抬身体,吻住了裴清宴的唇。 这段日子的提心吊胆悉数化为柔情,揉碎在这金风玉露的相逢之中。 许久后。 柳云舟才放开裴清宴。 她的脸颊通红,“那什么……我……” 不等她说完,裴清宴再度将她拉到怀里来。 紧接着,是霸道到近乎野蛮的吻。 一直等到柳云舟快喘不过气来,裴清宴才放开她。 绵长的吻结束后。 他们的脸都通红,彼此都不好意思再开口。 “溶溶。”最终,是裴清宴先开口了。 “嗯。” “有个问题,我想再问一遍。”裴清宴看着柳云舟,一字一顿,“嫁给我,可以吗?” 柳云舟:…… 又来了! 这个人又来了! 毫无征兆,一点都不给她准备的时间和机会。 “我知道我唐突了。”裴清宴说, “在我未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在想,如果你嫁给别人会怎么样,如果你与别人如何如何会怎样?” “一想到这里,我非常痛苦,无法忍受,我生平第一次生出独占你的念头,我知道我或许命不久矣,也知道,我这身体或许无法给你幸福,我很自私,自私到厌弃自己,可我控制不住。” “尤其是这次,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想娶你,想让你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我想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人。” 裴清宴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向条理清晰的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柳云舟听着裴清宴这些似曾相识的话语,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 换成以往。 柳云舟一定会拒绝。 今日今时,拒绝的话竟一句话都说不出。 被裴云鹤抓住之后,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此次虽有惊无险,她的心境却发生了变化。 她突然觉得,嫁给裴清宴和报复裴云鹤并不冲突。 “我,考虑考虑。”柳云舟说。 “嗯。”裴清宴眼底闪着欣喜,他面上却依然内敛,“我等你。” 这话说完后,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小龙看热闹不嫌事大,贱兮兮地说,“呀,瞧瞧,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要不,你们就原地洞房吧,早一天晚一天没差别。” “横竖你的易欢香想要根除得找个男人洞房,裴清宴就很不错,千载难逢,小笼包,你主动一点。” 柳云舟:…… 裴清宴:…… 有小龙在插科打诨,奇怪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柳云舟脸还是红红的。 她将眼睛瞥向一边,默默地将这个尴尬的话题转移掉,“你诈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骗过裴云鹤的?能让他上当,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里机关遍布,你有没有受伤……” 裴清宴静静地听着。 等柳云舟问完。 他才问:“你在担心我?” 柳云舟大大方方承认,“嗯,特别担心。” “所以,你告诉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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