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柳云舟目光炯炯,“我们所认为的和温既白所认为的相去甚远,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弄错了什么,另一个,是温既白在骗我们。” “我找不出温既白骗我们的理由,就算他要骗我们,也不该用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这谎言一戳就破,他实在没必要撒谎。” “所以,最有可能的原因是第一种,我们弄错了什么,或者忽略了什么。”柳云舟说到这里的时候,深深地叹了口气,“王爷,我其实一直很苦恼。” “我一直觉得我忽略了什么,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裴清宴轻轻“哦”了一声,“你忽略了什么?” 柳云舟摇头,“我不知道我忽略了什么,要是知道我就不会这么苦恼了,不过,比起起来的毫无头绪,现在清晰了很多,我有种预感,这件事已经快要浮出水面了。” 裴清宴垂下眸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炉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他手指轻点玉珠的啪嗒声。 过了一会儿。 他点玉珠的手一顿,“温既白和我们的认知差异,大约,是成熟的蚀焰草和未成熟的蚀焰草之差。” 柳云舟道:“对,温既白他们拿到的是未成熟的蚀焰草,所以毒性不够,而,造成自燃的则是成熟的蚀焰草。不过,这么说来的话,又有了新问题。” 她伸出手指,“第一个问题,对方让温既白当众点燃未成熟的蚀焰草目的是什么?第二个问题,你的队伍是怎么碰到成熟的蚀焰草,又是怎么导致士兵们自燃的?” 裴清宴没有言语。 他将眼睛闭上,将整个事件复盘起来。 诚如柳云舟所说,他们看似毫无收获,其实收获了很多。 许多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已在浮出水面。 只需要将这些浮出水面的东西打捞起,这件事就可真相大白。 他复盘了在东莱郡的所见所闻,又复盘了路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个轮廓。 “对了。”柳云舟又问,“我三哥是不是还留在东莱郡?” 小龙蹦跶出来揶揄,“哟,你只顾着紧张大魔王,终于想到你三哥了。” “别胡说。”柳云舟无语,“我知道我三哥没跟裴清宴在一起。” 小龙不信:“咦……明明见了裴清宴忘了你三哥,还嘴硬。” 柳云舟:…… 裴清宴道:“你三哥还留在东莱郡,那边还有一点尾巴要处理,几日后就能回来,他身边有不少影卫,不必担心他的安危。” “嗯。”柳云舟沉默下来。 她捏紧了袖子。 算算时间,距离前世那场由蚀焰草引起的大轰动已经不远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们若是想要阻止那场大轰动,必须要找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来。 小龙很好奇,“小笼包,总是听你说什么前世大轰动,到底是什么大轰动啊?” 这也是裴清宴所好奇的。 裴清宴眼睛没有睁开,心思却全部集中到听柳云舟心声上。 柳云舟叹息: “过一阵子就是云京城一年一度的云庆庙会,除了上元节之外,云庆庙会是云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节日,庙会持续时间很长,一共十五天时间,歌舞杂耍,民间卖艺,各种小吃等等层出不穷,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大轰动就是在这云庆庙会上引起的。”她说,“在庙会上,有一个人突然发狂,他疯了一般扒掉衣服,在人山人海中狂奔。” “狂奔了一阵,他自燃了,短短一刻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若不是他脱下的那些衣裳,这件事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般。” “以这个人为契机,庙会上各处都出现了自燃现象,莫名其妙自燃死亡的人数急剧攀升,庙会也被迫终止,云京城人心惶惶,闭门不出。” “就算是闭门不出,也有人在家里自燃,自燃之人毫无规律,男女老少全都有,所居住的地方也相去甚远,事态不断扩大,自燃人数越来越多,自燃之人,被自燃之人波及的伤亡者,人数不下数万,云京城也陷入到恐慌之中。” 裴清宴和小龙都很震惊。 尤其是裴清宴。 他的手指用力捏紧了袖口。 这已经不能用大轰动来形容了,这是大灾难。 蚀焰草一事,必须得尽快理清楚,必须要将这场灾难遏制下去。 小龙从未想过,区区蚀焰草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小龙问:“难道这些人全都服了蚀焰草?如果有这么大规模的蚀焰草出现,你三哥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发现?他不是一直追查这件事吗?” “还有一点,蚀焰草的发病机制是什么?我记得你说过,服用蚀焰草的毒虫之后,人会暴躁,会发热,最终导致自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对啊,小笼包你想想,数万人一同服下蚀焰草这是一种什么概念?他们是怎么在差不多的时间服下蚀焰草的,又为什么服下那东西?是谁在控制他们?怎么控制的?这都是疑点。” 柳云舟的神色很是严肃。 小龙说的这些,她也思考过。 只不过,她想不通。 “一开始,我在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将蚀焰草放在水井中,喝了水井中的水之后,发生自燃。但这一点说不通,水人人都要喝,有的人喝了没事,有的人喝了就自燃,这不符合逻辑。” “我又在想,是不是某种食物?但依然说不通。”柳云舟皱着眉头,“我想不明白,从前世到今生,我都没想明白。” 裴清宴一直静静地听着。 听到这里。 他突然说了一句,“蚀焰草的真相,是虫。” “对。”柳云舟没觉得哪里不对,她道,“这一点已经调查清楚,蚀焰草里有寄生虫,有毒的正是里面的虫……” 说到这里。 柳云舟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呀!”她噌地一声站起来。 这段日子一直萦绕在心头,一直捋不顺的那个死结,终于在这一刻捋顺了。 死结被打开后,整个事件也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我知道了!”柳云舟激动地看向裴清宴,“裴清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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