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裴清宴从未想过他会被饿醒 柳云舟絮絮叨叨。 裴清宴是睡着状态,自然没有回应。 只不过。 裴清宴皱起的眉头正在缓和,他的嘴角也在缓缓勾起。 柳云舟自己嘟囔了好一阵,瞧着裴清宴嘴角的笑意,手在他跟前晃了晃,“裴清宴,你醒了?” 裴清宴没有回应。 柳云舟戳了戳他的脸,他依旧没反应。 “没醒啊,大约是我的错觉。”柳云舟起身来。 烛光明灭。 她剪了剪烛芯,火光跳跃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biqubao.com 屋内辟寒香已燃烧殆尽。 柳云舟触摸着裴清宴高烧已退,就将辟寒香换成了安神香。 安神香的淡雅香味萦绕。 裴清宴闻到了安神香的香味,更觉蛊虫安静,灵台清明。 他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 屋外。 温既颜拉着温既晴的手来到外面。 和温既晴一块来的,还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少年一脸不乐意,站在一旁闹别扭。 温既颜拍了拍少年的肩头,“小幺,闹什么别扭呢?” “大哥他们不让我去。”少年撅着嘴,“明明我也很厉害,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也想去打爆他们的狗头。” “你相信大哥他们吗?”温既颜问。 少年点点头,“当然相信。” “这不就完了?你既然相信大哥他们,就不必考虑这个那个,他们几个能轻松完成的活,去这么多人干什么?还不如来陪陪我,难道你不想我?”温既颜扯着少年的脸,“短短时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那是。”少年被开导之后,心情好了不少。 他特意踮了踮脚,比划着自己的身高,“我已经是大人了。” 说完这话,他眼眶又红了,“阿姐,我可想你了。” 温既晴也红着眼睛,“阿颜,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我一度以为……”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低头擦着眼泪。 温既颜也感慨万千。 落到齐天睦和天骨七杀手中之后,她本以为自己活不成了,也没想过能再见到家人。 再次见到亲人,再次活在这个世上,她五味杂陈,恍若隔世。 “这段时间,你吃了不少苦。”温既晴已然从大哥那里知道了温既颜的遭遇,她难过得要命,“对不起,是我们没能照顾好你。” “过去了的都过去了。”温既颜笑着说,“我都看开了,你们也别在意。” “二姐,等王爷醒来后,你们一定要如实将你们知道的事说出来,王爷仁厚,姑娘也很好,他们不会为难咱们的。” 温既晴道:“传闻摄政王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我们行了这一路,路上所遇见的百姓对摄政王无一不咬牙切齿,凑在一起就细数摄政王所犯下的种种罪过,连带着我们也以为摄政王是个凶狠暴戾。” “你对摄政王评价如此高,看来传言不足为信。” 温既颜冷笑:“摄政王兢兢业业做了这么多事,哪一个不是为国为民? 可惜,摄政王不管做什么,都被有心人曲意解读,世人多半听风是雨,不明真相,不辨是非,这才导致摄政王恶名在外。” 温既晴汗颜,“我们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次,着实差点酿成大错。” “先不说这些了。”温既颜说,“二姐,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她将温既晴带到屋子里,关上门窗。 温既晴听温既颜说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吗?” “确定。”温既颜说,“我这条命是姑娘给的,我必须要报恩。” “你要是主意已决,我也不劝你什么。”温既晴说,“我相信爹娘他们也能理解,爹娘不出蝶谷,所有事情都由大哥做主,这件事还是要跟大哥商议一下。” 温既颜重重地点了点头。 裴清宴是在金丝蛾缠绕住蛊虫后的第二天早晨醒来的。 他醒来的契机,无他,饿的。 裴清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裴清宴睁开眼睛的时候,恰对上柳云舟促狭的眸子。 “早先我觉得你就是个神仙,不食人间烟火,只食山露清泉,天地精华,今儿我才知道,原来仙人一般的你也有口腹之欲,也会饿得肚子咕咕叫。”柳云舟一边笑着,一边将勺子递到他跟前来。 “来,张嘴。” 裴清宴乖乖地张开嘴,将粥咽下去。 柳云舟又挖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裴清宴着实饿狠了,被蛊虫折磨得饭量极小的他,破天荒吃完了一碗粥之后还饿得心慌。 “再来一碗。”他道。 柳云舟却将碗放下,“你才醒来,身体还弱,不适合吃这么多……” 说到这里,她捕捉到了裴清宴眼中的不高兴,停顿了一下,笑道,“少吃几口就不高兴,王爷也是个俗人。” “罢了,多吃几口问题不大,来,再吃几个水晶包。” 她用筷子给他夹了一个水晶包。 裴清宴看着柳云舟狡黠的模样,额角抽了一下。 他将水晶包吞下,顺便咬了咬筷子,“我本来就是个俗人。” 裴清宴的饭量变好,跟蛊虫被束缚,蛊毒被净化有极大关系。 虽说蛊毒净化了,可裴清宴的胃依旧是从前的胃,很是脆弱,尚不能吃太多。 柳云舟给裴清宴喂了三个水晶包之后,停下来。 她倒了一盏茶给裴清宴漱口,“王爷醒来后,感觉如何?” 裴清宴半眯起眼睛,“不如何。” “不如何?”柳云舟挑眉,“你没觉得全身轻松?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裴清宴摇头。 柳云舟:…… 合着她给他输了那么多血,白输了? 裴清宴看着柳云舟的模样,突然笑起来。 他抬起手,一把将柳云舟拉到怀里。 柳云舟吓了一跳,“轻点轻点,你知道不知道你伤得很重,我要是压到你伤口了怎么办?” 裴清宴的确牵扯到了伤口。 他眉头疼得皱成一团,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已经压到我伤口了。” “很疼,这里。”他指着受伤的地方,“伤口好像裂开了。” 柳云舟很紧张。 裴清宴原本就失血过多,她冒着生命危险给他输了那么多血,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要是伤口再裂开,再大失血。 她无法想象后果。 柳云舟匆忙掀开裴清宴的衣裳。 待看到伤口时,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裴清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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