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给本王束起头发来 柳云舟正想着该以什么借口给裴清宴把脉。 可巧,裴清宴就喊她了。 小龙:真的,可巧了。 小龙怂,不敢乱说,只能默默地发出几个莫名其妙的表情来舒缓一下自己的不能乱说的悲伤情绪。 “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柳云舟嘴上嘟嘟囔囔,人却已经走到裴清宴身边。 小龙:矫情个什么劲啊,看不下去了。 “请王爷安。”她随意行了礼。 裴清宴将手伸出手,“把脉。” “王爷使唤我使唤的越发得心应手了。”柳云舟咕哝了一声,手指已落到裴清宴的脉搏上。 裴清宴的脉象并不好。 确切地说,是非常不好。 之前,她通过羲和之眼这种特殊的探脉方式看到了裴清宴脉象所呈现出的景象是广袤海洋。 广袤海洋之中,隐约可见有暗流涌动。 那些暗流随时随地掀起波澜,引发病痛。 这次倒好,裴清宴的脉象奇特至极,海还是那片海,暗流却不见了,而是在海洋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周扩散开。 柳云舟无法想象漩涡继续扩大裴清宴会怎么样。 “王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裴清宴说,“蛊虫在肆虐。” “离开的几天里,发病了?”柳云舟蹙眉。 “嗯。”裴清宴的声音毫无波澜,“复发过几次,熬过来了。” 他轻飘飘的,语调也云淡风轻。 淡到,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 柳云舟却听得心头一颤。 她是亲眼见过裴清宴病发时的可怕场景。 那种痛苦,世间罕见。 裴清宴是怎么做到如此轻描淡写的? 柳云舟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天行九针和太乙神针?我想,我应该可以一试了。” “林大夫给你的药你照常吃,再配合这套针法,应该能好受些。” “嗯。”裴清宴斜靠在轮椅之上,双目微微阖上。 发丝如墨。 他没有束发,任凭一头青丝倾垂而下。 长发随意散落在他的鬓角处,却不显得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性。 看着裴清宴垂下的头发,柳云舟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给他别到耳后去。 手指尚未靠近。 裴清宴却睁开了眼睛。 他恰好捕捉到了柳云舟的动作,“在做什么?” 柳云舟略尴尬,“没干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发丝散落下来,想给你整理了一下,你就当我多事儿了吧。” 裴清宴盯着柳云舟多看了几眼。 稍稍往前倾斜了身体,“给本王束起头发来。” 柳云舟:…… 她绝对是闲的才想给他别头发。 这个人,最会使唤她了。m.biqubao.com 柳云舟拿了梳子来,小心翼翼地裴清宴梳起头发。 “明府里种了许多花,天气一暖和,花慢慢开放,你有严重的花粉症,定然是不能留的,为了避免浪费,我将那些花草移植后送到了明夫人那里。”柳云舟一边梳头一边漫不经心地汇报着。 “哦。”裴清宴手指微动,“你院子里的也一并送了过去?” “那倒没有。”柳云舟说,“我的院子跟你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风一吹,花粉到处飞,我怕你迁怒我,趁早让人移走了。” 裴清宴没有再说什么。 柳云舟却忍不住絮叨,“我给明夫人送花的时候,顺便给她和明大人都把了脉,你猜怎么着?” 不等裴清宴开口,她接着说,“明夫人和明大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他们两个迟迟无法怀孕,我想,应该是明府里有什么东西。” 裴清宴发出轻微一声惊讶,“哦?” 柳云舟说:“明大人夫妇调理了这么久都没有怀孕,他们两个肯定也看过不少大夫,身体没问题却迟迟不怀孕,搬家或许是个正确选择。” 裴清宴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再作声。 柳云舟絮叨完了,又想起陆星河的事。 陆星河是裴清宴的属下,鲍云岚又是裴清宴曾经的未婚妻。 她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不知裴清宴知道了作何感想。 “王爷……”柳云舟迟疑地开口,“那什么,有关陆……” “本王饿了。”裴清宴不想探讨陆星河,更不想听到鲍云岚的事。 他飘飘然打断了柳云舟的话,“让人摆饭吧。” 柳云舟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裴清宴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简单吃了几口,他就回到了房中。 柳云舟总觉得裴清宴哪里不太对劲。 她跳到墙上,将陆承风给喊出来,“王爷这是怎么了?他好像生气了?” 陆承风道:“没有吧,王爷的病复发了几次,精神状态不好。” “这倒也是。”柳云舟想了想,“那他知道陆星河的事吗?” 陆承风笑:“柳姑娘您忘了,您将陆星河捉住的时候,王爷还在云京城。” “我没忘。”柳云舟说,“还是王爷将我从宁府接回来的。” 陆承风低声道:“所以,王爷早就知道陆星河的事,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提,柳姑娘暂时也不要提及。说真的,我也没想到陆星河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事儿实在太蠢了。” 他知道陆星河没脑子。 却没想到陆星河这么没脑子。 “主要是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柳云舟说,“既然王爷不想听,那就算了。” 柳云舟想从墙上跳下去。 就在这时。 她又想起一件事来,“我给王爷做的那个娃娃,王爷可有带在身边?” 陆承风想起那个丑娃娃,额角不自主地抽了一下。 “在呢。”陆承风没好意思吐槽那娃娃的丑陋,“王爷中途发病了一次,全靠那巫蛊,不,幸运娃娃在,王爷才能化险为夷。” 柳云舟:我听见了,你想说那是巫蛊娃娃! 她再次产生怀疑。 她的娃娃,真有那么丑? “哦对了,王爷说去剿匪了,剿什么匪?什么级别的匪徒需要王爷亲自出马?” “我就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如果这是机密,就当我没问过。” 陆承风道:“这算不上什么机密,王爷去剿了云巢山的土匪。” “你说什么?”听到云巢山三个字时,柳云舟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云巢山,确定是云巢山的山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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