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我不是来给你上坟的 柳云舟转头就走。 定国侯懵了,“公子,病还没看呢?” “令爱让我们滚。”柳云舟用清冷如雪的少年音,“我们自然不便再留下。” “我人已到,人情已还,到此为止。”这话,她是对易容成自己的白春见说的。 “这……”白春见学柳云舟说话学的惟妙惟肖。 “侯爷,东方不羡的弟子曾欠我一个人情,这才跟我来的,若是走了,他的行踪飘忽不定,怕是以后再难寻了。” 定国侯拧眉。 他其实看到这少年时,是不相信他是东方不羡的徒弟。 更不相信少年的医术。 他只是想死马当活马医。 但,现在他却改了主意。 目中无人,不屑一顾,傲气凌人,任性妄为…… 这些,只有东方不羡的徒弟才能做到。 “公子请留步。”定国侯说,“小女自从生病后脾气就不太好,这样,我先跟小女说两句话。” 定国侯进屋后。 他不知跟悦容说了什么。 悦容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柳云舟走进去。 悦容像盯着仇人一样盯着柳云舟。 “我是来给你看病的,不是来给你上坟的。”柳云舟淡淡然,“你若是愿意看病就乖乖坐下,不愿意看病我立马就走。” “你算什么东西,敢教训我?”悦容郡主一下子就炸了。 “我不算什么东西,我是你爹求来的大夫,你若是有什么意见,去对你爹发脾气,我不会惯着你。”柳云舟轻蔑地看了悦容一眼。 悦容被柳云舟这轻蔑的眼神激怒,跳起脚来要打人。 白春见一把抓住悦容的手腕。 她声音冰冷,“你爹这么大年纪了,为了你奔走,为了给你求医,不惜收敛脾气低三下四,你倒好,又是跳脚又是想打人的。” “穆悦容,我告诉你,我们不欠你什么。” “这位大夫也是因为欠了柳家一个人情,才受柳家人之托给你看病,你若不领情,我们立马离开。”白春见甩开悦容。 “横竖我们已来过,答应定国侯的事也已经做到。等以后定国侯府跟柳家撕破脸面时,希望悦容郡主能够如现在这般态度强硬。” 白春见说完,就要拉着柳云舟离开。 悦容郡主脸色变了几变,“什么意思?我看不看病跟柳家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白春见徐徐说,“昨天侯夫人去柳府闹了一遭,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诬陷柳家害你失去生育能力。”biqubao.com “当时闹的很大,围观百姓很多,为了保护你的名誉,柳家搬出了东方不羡,堵住了幽幽之口。” “柳家已经将这件事处理了妥当,那些围观百姓也按下手印不敢再乱说,至于悦容郡主治还是不治,与我们无关。” “就是可怜定国侯一大早就去柳府等着,没吃没喝等了大半天,费劲千辛万苦请来的大夫被你骂走,你真是好孝顺。”白春见冷笑,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一直这么下去,有人挺高兴的。亲者痛,仇者快,多有意思。” “公子,咱们走。” 白春见很擅长控制人心。 悦容郡主听了这番话之后,果然冷静下来。 她的脸色阴晴不定。 沉默了一阵。 她伸出手,“把脉吧。” “要说请。”白春见说。 “请公子给我把脉吧。”悦容已经将姿态放低。 柳云舟的手指轻轻地探到悦容的脉搏上。 探到悦容的脉象时。 柳云舟的脸色变了。 小龙也发来消息:“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小笼包,我怀疑我探查错了,怎么可能呢?” 柳云舟的脸色慢慢变严肃。 她所看到的景色,非常奇特。 柳云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场景。 她所见之处,是一片血淋淋的湖。 湖水肆虐,血色之中漂浮着断壁残垣。 原本应该完好的血湖如崩漏一般,血色肆虐。 柳云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脉象。 之前。 在乾坤医馆看诊时,一位小产的妇人,也是同样的脉象。 只不过那位妇人状况要更轻一些。 悦容这个更加严重。 严重到,危及生命。 “她怀孕了,然后流产了。”柳云舟在心里对小龙说。 “你也这么认为?”小龙道。 “嗯,这个脉象我曾见过,只不过悦容是用了虎狼之药,导致她的身体状况更加危险。”柳云舟说,“她有生命危险。” “那,我们都被骗了啊。”小龙说。 柳云舟沉默下来。 的确。 他们被骗了,被骗得彻彻底底。 悦容郡主根本不是吃了野郎中的药导致彻底失去生育能力,而是小产了。 悦容郡主未婚先孕,大约是因为落水才被发现身孕。 或许,悦容原本就想落掉这一胎。 前世她恰好撞到那个刀口上,成了掩盖悦容郡主小产的挡箭牌。 真相,真的讽刺。 悦容看着柳云舟越来越凝重的脸,很紧张。 她紧张的时候,手指紧紧地捏着衣角,欲言又止。 柳云舟并没有客气。 把脉结束后,她冷冷地问,“落胎的时候,几个月了?” 悦容的脸顿时变得煞白,“你……知道了?” “我是大夫。”柳云舟说。 “可是……” “我劝你不要隐瞒,你用虎狼之药落掉了那个孩子,你不仅大出血,还会淋漓不尽,危及生命。” 悦容紧紧地咬着嘴唇。 她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三、四个月左右。”悦容道,“我也不知道我怀了身孕,我小时候受过寒,小日子一直不准,落水时,太医诊脉时才发现了身孕。” 悦容捂着脸,“我不敢告诉我爹,我爹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死他的。” “我买通了太医,让太医告诉我爹,说我严重受寒,以后子嗣困难,或许没办法再怀孕了。” “我最初的想法很简单。 我想先让我爹接受我以后生育困难的事儿,等找个合适的时机,我再告诉我爹我怀孕的事,我爹疼我,特别疼我,考量着我以后子嗣困难,应该能成全我们。” “可是,我没想到……” 悦容声音哽咽起来,“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药,掺在了我的药中,我服用之后,大出血,那个孩子就落掉了。” “我原本都想好了说辞,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我爹那么疼我,一定会原谅我的,可是,我的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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