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对付疯子,就要用疯子的方法 “为什么?”柳云舟问。 裴清宴的野心,莫不是等皇帝驾崩,挟太子以令天下? 可,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当不当皇帝重要么? “此时进宫并不是明智之举。”裴清宴打断柳云舟的胡思乱想,“不仅救不了皇兄,还会将东方不羡拽到漩涡中。” “皇兄随时都能驾崩,宫里眼线巨多,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不将他牵扯其中,所以,我拒绝了。” “再者,你进宫之后受什么伤,如何受伤,皇后以什么名义来惩罚你,本王都不曾知晓,东方不羡说那些话,是巧合。” “这些,信不信由你。” 裴清宴一向冷言冷语。 耐着性子解释这么多,已是罕见。 他说完后,不再提这件事。 柳云舟:所以,是我小人之心了? 柳云舟心里不闷了,但更乱了。 “皇上病危,内乱一触即发,皇后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除掉我,而我,不仅让卢舟杀了萝绮,还把齐嘉祯给吓疯了,我做得是不是有点过火?” 柳云舟倒是不后悔做这些。 若重来一次。 她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担忧的是宫里的形势和以后所面临的形势。 裴清宴声音幽幽,“不,你做得很好。” “你的每一步行动都很疯狂,你越是疯狂,皇后忌惮你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来,她暂时不会动你,她会寻找机会,一击即中。” “皇后处心积虑除掉你的同时,你也能见招拆招,这也给你争取到了时间。” 末了。 裴清宴又补充了一句:“对付疯子,就要用疯子的方法。” 柳云舟觉得裴清宴是在骂她。 小龙蹦跶出来一句:“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柳云舟心里乱糟糟的。 一方面,前世她并没有跟皇后硬碰硬。 皇后对她做什么,她都是未知的。 未来发生什么,她无法预料。 另一方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裴清宴今天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怪的,她又找不出来。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裴清宴和之前的裴清宴不一样。 裴清宴望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皇后,最擅长借刀杀人,你多加小心,尤其小心身边人。 我安排给你的四个隐卫至少会有一个时刻待在你身边,若是遇险,记得呼唤他们。” “谢谢。”柳云舟道了谢之后,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衬了一阵。 她才悄声问,“王爷,有个问题,臣女不知当问不当问。” 裴清宴没有表态。 柳云舟只当他默认了,“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听过皇帝的具体病症。 裴清宴脸色一沉。 柳云舟看裴清宴的脸色就知道她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她识相地闭了嘴。 裴清宴也果真没有回答。 他身上流露出一种悲伤的,奇怪的气息。 这股气息,莫名其妙。 气息只持续了不足两个呼吸的时间,裴清宴已然恢复正常。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裴清宴道。 “你祖父,你父兄都是忠勇之辈,同样的,他们过于刚直,你也随了他们的性子,有些地方过于刚烈,你们这般,最是容易吃亏。”裴清宴淡淡地说。 “长公主的令牌,该用时便用,不必藏着掖着,这点面子安和公主还是会给的。” “乌雪性子高冷,对人爱答不理,唯独你是例外,你要好生待它。” “哦。”柳云舟觉得裴清宴今天实在太诡异了。 这个人,平常是这么多话的人? 他今天不仅说了很多话,还事无巨细。 简直像换了个人一般。 她怀疑裴清宴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就在柳云舟胡思乱想期间。 裴清宴转动着轮椅来到柳云舟跟前。 他的脸色发黑。 纵是黑着脸,也遮挡不住他的风华绝代。 裴清宴倏然靠近,柳云舟下意识地往后退。 裴清宴却将手臂伸到了她跟前,“该说的本王已说完,给本王把脉吧。” 柳云舟:…… 不就是把脉么,这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她心里腹诽着。 手指还是放到了裴清宴的手腕上。 才放上去。 柳云舟的脸色立马凝重起来。 连带着小龙也严肃起来,“小笼包,大魔头情况非常不妙。” “嗯。” 原先给裴清宴把脉时,眼前所呈现出的场景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这一次,画面变了。 海还是海,只不过变成了血海。 血海浩浩荡荡,狂浪滔天,异常惊人。 “王爷,你的脉象……” 非常非常不好! 难怪裴清宴说他不太好,说他是迫不得已才来到她的房间。 裴清宴现在,岂止是不好! 这血海之中,带着浓浓的死气。 “直说。”裴清宴低声道,“不必避讳。” “在恶化,确切地说,在急速恶化。”柳云舟道,“上次把脉时还没这种反应。” “王爷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暗流?那股暗流的来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猛,还要快。” “以我的推算,这只是开始。” 柳云舟盯着裴清宴的眼睛,“等暗流真正袭来时,预估比现在还要猛烈千倍万倍。” 这个结论不仅仅是柳云舟得出的。 小龙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发生了什么?”柳云舟盯着裴清宴的眼睛。 病情不可能无缘无故恶化。 突然恶化,定有契机。 “出了什么事,导致你病情突然恶化?”柳云舟问。 裴清宴早先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当结果从柳云舟嘴里说出来后,他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他眉头敛起,“没什么。” “王爷不想说也可以,但我要提前告诉王爷,天行九针和太乙神针的使用方法我暂时无法掌控,我目前束手无策。”柳云舟说。 沉默。 屋子里只有火炉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乌雪打呼的声音。 良久。 裴清宴突然开口,“依你看,本王最多能撑几天?” 柳云舟:! 什么意思? 裴清宴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顾忌。”裴清宴说,“本王,可还能撑过三个月?” 柳云舟终于察觉到裴清宴哪里不对劲了。 这个冷言冷语,矜贵高傲的男人突然之间变得絮絮叨叨。 事无巨细给她解释这,解释那。 原来。 他,在安排死后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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