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她尊重每个人的命运 若说鲸饮剑是如鲸饮血,只要被刺中,即便是细小的伤口也会血流不止。 吞海剑则恰恰相反。 吞海剑薄如蝉翼,刺中之后,血不会流出,就像是被剑身给吞噬掉了一般。 若刺下去的的手法正确,能达到人表面看起来毫发无伤,内里的血管经脉却能被毁个乱七八糟的程度。 柳云舟握住吞海剑,俯身向下。 “你,你想干什么?”齐天睦感觉到吞海剑的寒光,下意识觉得不妙。 他想逃,想启动机关,想再次将柳云舟困住。 奈何。 他全身的力气都已消耗殆尽,动弹不得,只能像刀俎之肉,任人宰割。 柳云舟没有丝毫犹豫。 她冷着脸,举起吞海剑,挥剑而下。 一剑,一剑…… 数十剑落在齐天睦的不同穴道和经脉上。 每一剑都极深。 诡异的是,齐天睦的身上竟没有一滴血流出。 血仿佛全部被那把剑吞噬了一般。 齐天睦眼睁睁地着自己被捅成了窟窿。 惊惧,窒息,疼痛,疲惫…… 各种情绪悉数袭来,终于,他彻底晕了过去。 柳云舟在齐天睦身上刺了数十剑之后,目的已达到。 屋内的易欢香越发浓郁。 她身体的异样感也越发强烈。 柳云舟不再恋战,抱起知夏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 “你们若是想逃离这个地狱,就跟我一起来,若是想留在这,我也不勉强。” 柳云舟这话是对屋子里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子们说的。 说完,柳云舟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往前走。 屋内的女子们经受过无数残酷的酷刑,她们即便是一开始激烈反抗,后来被齐天睦折磨怕了,生怕齐天睦报复,不敢逃离。 也有一些女子被折磨得出现了心理问题,认为齐天睦才是她们的主子,离开了齐天睦她们便无法生存,再也无法生过逃离的念头。 柳云舟听着身后没有动静,叹了口气。 她不是神,无法做到普度众生。 所以,她尊重每个人的命运,尊重每个人的决定。 柳云舟没有再说话,抱着知夏离开。 就在柳云舟以为无人跟她离开时,角落里一名女子拼尽全力晃动了一下铁链。 “救救我。”女子的声音微弱嘶哑,“请,带我离开这里。” 柳云舟脚步一顿,“你确定?” “确定。”那女子抬起眼,拼命发出声音,“求求你,救我。”biqubao.com “我一直没放弃逃跑,我一共逃跑了八次,每一次都被抓回来,被极尽折磨,我以为我再也无法逃跑的时候,你出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我的第九次逃离能成功。” “救我,我,会做牛做马报答你。”女子断断续续地说。 柳云舟没有任何犹豫。 她走到那女子跟前,徒手拽断了铁链。 那女子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她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大大小小伤口密密麻麻,看得人触目惊心。 因长时间被铁链锁住,她几乎无法站立。 柳云舟搀扶住她,“能走吗?” “能。”女子身上的衣裳褴褛,无法遮盖住身体,她随手扯了屋内的纱帐裹在身上,“谢谢。” “不用客气。”柳云舟说,“事不宜迟,我们需要赶紧离开这里,如果你能走的话,尽快跟上我的步伐。” “没问题。”那女子没全身是伤,却是一身傲骨。 她一瘸一拐地跟在柳云舟身后,走出院子。 出了院子之后。 她眼见着柳云舟朝大门口的方向,忙道,“姑娘。” “齐天睦手下有七大高手,这七大高手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天骨七杀,天骨七杀功夫奇高,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都会死。” “我们不能这么光明正大走出去,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走小路,我已经打探好了路,附近有个狗洞,狗洞后面是一片树林,只要逃到树林里去,我们就可以藏起来……” 女子的声音实在太过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拼命。 柳云舟已经听不太清这女子的话。 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发出的奇怪异样感。 心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撩拨一般,痒痒的,欲罢不能。 她的嘴唇发干,身体灼烫,意识也在混沌,在模糊。 不仅如此。 大力丸的作用在减弱! 方才那种怼天怼地的力气正在如潮水一般退去。 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小龙,怎么回事,不是说大力丸持续作用是一刻钟吗?我才服用了没多久,怎么就要失去作用了?”柳云舟在心里问小龙。 小龙很快就发来讯息,“笨蛋,难道你以为服用一枚大力丸药效是一刻钟,服用两枚大力丸,药效就是两刻钟?” “难道不是吗?”柳云舟说。 “你想得也太美了。”小龙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大力丸所消耗的是你的潜力和力量。举个例子,假如你的潜力是十成,服用一枚大力丸,能让你得潜力发挥到八成,服用两枚大力丸,能让你的潜力发挥到十成。但,你的潜力自始至终是不变的。” “当你的潜力被消耗殆尽时,大力丸自然会失效,懂了吗?” 柳云舟听懂了。 说白了,大力丸就是透支她所有的体力和潜力。 “姑娘?”那女子见柳云舟只埋头向着正门走去,有些着急,“我刚才说的那些,您可听见了?” “你叫什么名字?”柳云舟回过神来,问。 “我?”那女子没想到柳云舟会在紧要关头问这些,不由得一愣,“温既颜。” “温既颜?”柳云舟隐隐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却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柳云舟也来不及多想,她神色郑重地说,“温姑娘,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们必须从正门出去。” “你既然知齐天睦府上养着天骨七杀,那就应该知道,以我们三个的状态,即便是逃出齐府,也会被他们捉到,到那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死在外面,死在天骨七杀之手,从理论上来讲,跟齐天睦和齐府毫无关系,我们死了也白死。” “我们,只有从齐府正门走出去这一条路,齐天睦已昏迷,短时间醒不过来,齐府的人不敢让我死在齐府中。” 柳云舟看着温既颜的眼睛,“温姑娘,请相信我,昂首挺胸,跟我走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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