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裴清宴被梦魇住了 林鹤归暗暗后悔。 清宴若真是被梦魇住,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说让清宴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忘掉那些过往,重新开始什么的。 若是平常说一说倒是无所谓。 关键就在于,清宴原本此时处于最为脆弱的时候,那些话,怕是因此揭开了清宴的伤疤和隐藏在心底的记忆。 “坏了!”林鹤归用力拍了拍额头,“我怎么能犯这种混?” 虚弱之人陷入梦魇中,很有可能会被梦魇吞噬,以至于精神崩溃,再也醒不过来。 必须要想个办法。 “这样,你将太子殿下抱到这边来,我将柳姑娘抱到王爷身边,兴许会有点效果。”林鹤归对陆承风说。 “是。”陆承风将睡熟的小太子抱到屏风后。 “柳姑娘,情非得已,得罪了。”林鹤归冲着柳云舟深深鞠躬。 他将柳云舟抱起,放在小太子原先待的地方。 “这,可行吗?”陆承风看着柳云舟和裴清宴并排躺在一处,有些不忍心,“柳姑娘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我们如此做,未免恩将仇报了。”m.biqubao.com “此事是我的错,等柳姑娘醒来后,怨我也好,发怒也好,我会承担一切后果。”林鹤归道。 “你怎么承担后果?”陆承风声音中泛着冷意,“女子名声珍贵无双,你怎么弥补?再者,你将柳姑娘抱到这里来有什么用?我说了,王爷会变成这样,不是蛊虫的事……” “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效果,但,我有种预感,柳姑娘身上有种神奇的力量,她或许能将清宴从深渊中拉回来。”林鹤归说罢,将柳云舟的手放在裴清宴的手上。 陆承风看到这个动作,眸子倏然一紧。 他想制止,却还是忍住了。 正如林鹤归所说的那般,柳云舟身上有股神奇的力量,或许,这样做真的有用。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陆承风将脸撇到一边去。 “等。”林鹤归坐下来。 “你上次见到清宴被魇住,是什么时候?”他问。 陆承风道:“大约一年前,王爷服药睡着后,不知怎么病情突然恶化,脉象极弱,表情痛苦,那时你恰好不在云京城,我见情况不妙,命人找来太医,太医束手无策,直言让我们准备后事。” “后来姜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尚,那和尚嘟囔了几句,说什么王爷被魇住了,那和尚不知在王爷耳边念叨了什么,过了没多久,王爷果真醒了。” “王爷醒来后,脉象也恢复正常。我问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爷只告诉我,他做了个噩梦,困在梦里走不出来。” “这一次与那一次情况很是相似,所不同的是,这次王爷的情况更严重。” 林鹤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事,我怎么不知?” “王爷特意吩咐我们,不要对你提及此事。”陆承风说,“实际上,王爷醒来后,与那和尚单独聊了许久,之后,就对我们下了命令,不让任何人提及。” “那个和尚,可还能找到?”林鹤归问。 陆承风摇头,“根据姜耐的说法,和尚是自己出现在王府门外的,与王爷密谈之后就离开了王府,再无人见过。” 林鹤归又问:“和尚没再说过其他话?” 陆承风摇了摇头。 顿了一下,他突然又说,“不对,我好似隐约听那和尚嘟囔过什么,心魔易生难除,解铃还须系铃人等等。” 林鹤归心思沉沉。 梦魇这种东西,无非是心魔。 心魔最容易趁虚而入,短时间内击溃人的意识,且,药石无医,只能靠意志力熬过去或者有人能解开心魔。 若解开心魔的方法是找到系铃人,那…… 林鹤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儿。 难道,能驱散清宴心魔的,只有那个人么? 此时。 院外。 被林鹤归和陆承风教训过的陆星河正坐在屋顶上生气。 陆星河不明白,柳云舟只不过是王爷的容器而已,区区一个容器,为何要像对待上宾一样对待她? 他更想不明白,柳云舟是王爷钦点的伺药丫鬟,既然是伺药丫鬟,那就该做丫鬟做的事,伺候王爷是应该的,做点牺牲也是应该的! 为何陆承风和林鹤归都那般维护那个女人? 陆星河越想越气。 他气得要命,又不敢再回到屋子里,只能冒着冷风躺在屋顶上,仔细听着屋内的声音。 待他听到陆承风说王爷的病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时,顿时眼睛一亮。 是了! 想要将王爷从梦魇中拯救出来,非云岚姑娘不可! 说到底,王爷会心灰意冷,无非是因为与云岚姑娘决裂。 若是云岚姑娘能到来,王爷定能驱除心魔,一定能得救! 陆星河想到这里,精神一振。 他一个翻身跳跃而起,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 林鹤归也因为要不要将那个人找来而陷入到了沉思中。 “林大夫。”过了一会儿,陆承风惊诧声突然传来,“你看,王爷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 林鹤归忙看过去。 果然。 裴清宴的表情比方才缓和了很多,紧锁的眉头已舒展开。 就连脉象也似乎稳了不少。 “这!” 林鹤归将手指放在裴清宴的手腕上,感觉到裴清宴脉搏的跳动,欣喜道,“不会有错,清宴在好转。” “柳姑娘,果真是清宴的福星。” “那现在该怎么办?”陆承风问。 “等着。”林鹤归道,“目前的发展是好的,我们等到天亮再说。” …… 另一方面。 柳云舟又又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不是柳家惨烈牺牲的画面,也不是什么白色空间。 梦里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串串水晶珠帘。 烛光映照下,七彩珠光逶迤倾泻,深深浅浅映着四周的和玺彩绘。 柳云舟下意识地往前走去。 珠帘之后,是用上好的双宫茧织就的地毯,地毯之上,绣着鸟兽草木,栩栩如生。 踏着地毯向前,越向前,图案越精美。 鸟兽草木变为凤凰,九只凤凰翱翔云气之间,辅以赤橙黄绛等多数色彩,昂贵高贵。 地毯两边,是两排雕龙石柱。 石柱之间,悬挂着无数细如雨丝的轻纱。 轻纱铺绣,青烟幂处,影影绰绰能看到两三人影儿。 穿过轻纱。 柳云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此人,正是裴清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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