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可惜,这算盘算错了人 老太太一愣:“你说这是造谣?” “是。”柳云舟道,“还请老太太将造谣之人请来,我想当面问她几句话。” 老太太当即冷着脸问林姨娘,“林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林姨娘站出来: “老太太明察,曲姑娘挨打的事都传遍了,我也只是复述外头人的话,断然没有造谣生事,更没有败坏柳家名誉。” 柳云舟看着林姨娘,眼底闪过几丝冷意。 这个林姨娘就是林婆子的侄女,也是父亲的侍妾,上一世活活将母亲磋磨死的罪魁祸首之一。 林姨娘的本意应该是将林婆子救出来。 林姨娘知道贸贸然求情会引火烧身,故而利用曲朝烟的事儿开场,利用老太太重规矩重名誉的性格,先行激起老太太的怒意。 若曲朝烟的事儿坐实,老太太会先入为主认为她柳云舟刁蛮无礼,飞扬跋扈。 到那时,林姨娘再找机会点一下林婆子的事,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就算她说林婆子欺主盗窃,老太太怕是也不会相信。 林姨娘的算盘打得极好。 可惜…… 这算盘算错了人。 柳云舟冷声质问林姨娘:“你是听谁传的?求证过吗?调查过对方是不是恶意抹黑柳家?你什么都不求证就巴巴跑来老太太跟前嚼舌根,你有什么企图?” 林姨娘没想到柳云舟会如此强势。 她被问懵了,一时间竟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柳云舟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若是外人嚼舌根也就算了,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但你勉强算是柳家人,你听什么信什么,还到处乱传,无疑等于坐实了谣言,林姨娘,你安的什么心?” 柳云舟短短几句话堵住了林姨娘所有的退路。 林姨娘脸色灰白。 她忙跪下来,“老太太明鉴,是外人传得一板一眼。再说,曲姑娘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哪里是谣言了?” 老太太看向一旁的人。 大伯母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曲姑娘的确是被抬回来的,听说是挨了三十板子,挺惨的。” 其他人没有言语,默认了这个说法。 “柳云舟,你还狡辩!”老太太道。 柳云舟福身:“祖母,我不求您相信我,我就是觉得,您只是听信旁人几句说辞就扣这么一顶大帽子在我头上,未免有失偏颇。” 老太太被柳云舟的语气激怒了,“你是在指责我?” “不敢。”柳云舟道,“孙女只是想让祖母求证一下真相,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了。” 她特意咬重了“有心人”这三个字。 林姨娘看着柳云舟坚定的模样,莫名有些心虚。 可转念一想,是曲姑娘身边的丫头将此事告诉她的,错不了,柳云舟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如此想着,林姨娘底气足了,“老太太,妾身认为姑娘说得有道理,不如让人去查查吧。” “你们说呢?”老太太问身边人。 小婶婶一向与柳云舟走得近,眼见着柳云舟如此笃定,心里有了计较。 她笑道:“老太太平日里最是公平公正的,您心里肯定早就清楚了,但我们愚钝看不清,您还是快让柳起去查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有了小婶婶这一番奉承,老太太心里舒坦了不少,“柳起,你去查个清楚。” “是。”外屋候着的瘸腿男人领命而去。 柳起是柳府的大管家。 他原本是跟着祖父征战沙场的将士。 在某次战役中失去一条腿之后,无法再上战场,他便离开军营,专心在柳家当起了管家。 柳起为人正直,铁骨铮铮。 由他来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柳云舟感激地看了小婶婶一眼。 小婶婶先是给老太太扣一个公平公正的高帽子,又点出要查清楚前因后果,还特意让刚正不阿的柳起去查,每一句都是在帮她。 柳起的速度很快。 不到两刻钟便调查完毕。 “回老太太,曲姑娘挨板子的始末已全部调查清楚。”柳起说, “前阵子,曲姑娘不小心将定国侯府的悦容郡主推下湖,曲姑娘害怕担责便让云舟小姐替她顶罪,云舟小姐觉得曲姑娘无依无靠,出面替她挨了三十板子。” “云舟小姐因违背了柳家的家训后悔不已,后来顶着高烧去定国侯府告知真相。因云舟小姐身体有恙,只将真相说出后便离开了定国侯府。” “曲姑娘的三十板子与云舟小姐无关,是定国侯和证人六贤王共同做的决定,下令行刑之人也是他们。” 柳起一五一十地将事实说完,行礼退下去。 林姨娘听着柳起的汇报,整个人都吓傻了。 曲朝烟身边的丫头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那个丫头言之凿凿说是柳云舟因一点小事差点将曲朝烟打残了,她才想着利用这件事来激怒老太太,顺便救出姑母。 谁曾想,这竟是个大坑! 老太太听到事情的原委之后,整张脸都黑了。 她被一个贱妾耍得团团转,对林姨娘的厌恶上升到了极点,“林姨娘,你信谣传谣,还跑来颠三倒四,混淆视听,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姨娘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冰凉。 她在柳家本就没地位,若是连老太太都厌恶她了,她以后的日子会越发艰难。 “老太太,对不起,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柳云舟不给林姨娘机会。 她趁势对老太太说,“祖母,我正好有件事要禀告给您。” 老太太虽知道自己错怪了柳云舟,但也是柳云舟让她下不来台,她没什么好气,哼了一声,“说。” 柳云舟道:“母亲缠、绵病榻,给伺候的婆子丫头们银钱多点也无可厚非,林姨娘的姑母林婆子却胃口大开,扣下母亲的月银,还将母亲的被褥衣裳首饰偷出去典当。” “最可恶的是,林婆子扣下了母亲吃药的钱,导致母亲越来越严重,我去探望母亲时,母亲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我母亲再不济也是父亲的妻子,堂堂柳家夫人,在柳家这等大宅院里,竟还能被一个刁奴磋磨成那般,实在令人心惊。” “林婆子已经承认是她偷了东西,目前已经被关在柴房里,孙女特意向祖母请示,要不要将林婆子送官?” 林姨娘听到柳云舟这番话差点被气懵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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