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掌柜一看咋呼的是平日里还算沉稳的秃小子眼下失了沉稳,胖掌柜心下不悦,倒也不敢耽搁,胖乎乎的身体忙就从柜后窜了出来,嘴上却还不忘了教育。 “三林子你咋咋呼呼的嘘什么呢?小心吵到店里用膳的客人。” 被称呼三林子的小二哥被数落了也不急,一个箭步冲到胖掌柜跟前,忙拉着胖掌柜就奔回到李昭跟前,手连连点着李昭手里的破口罐子:“不是,掌柜的您瞧啊,您自己瞧。” “瞧什么瞧?有什么好瞧的……嘶!” 掌柜的起先还不以为意,等他看清楚破口罐子里头的东西时,胖掌柜止不住手一抖,不小心拔下几根本就不算多的山羊胡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叹心痛。 “哎呀,这是?这是……” 三林子好心解释:“掌柜的,这是盐。” 胖掌柜又是一嘘,一拍大腿:“竟是盐,竟真的是盐?哎呀,糟蹋了呀,糟蹋了呀!这么好的盐,洁白如雪,细如脂,怎么用这么口破罐子装着呀,哎呀,哎呀……” 掌柜肉痛不已,他是恨不得立刻给这样精贵的东西换个华丽的窝,不过好在还知道这是人家的东西,胖掌柜忍着肉痛与跃跃欲试的心,笑着看向沈溪与李昭。 “二位小客官拿着这么宝贝的东西所谓何意?” 李昭二人还没答话,小二哥忙扯了扯自家掌柜,压低声音叽里咕噜的把沈溪的意思说了一通,胖掌柜了然,心里却越发肉痛,回头看向沈溪与李昭,小豆眼里都是不舍。 “唉,实不瞒二位小客官,我钱湖经营这平安客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如二位手中这般洁白如雪的上上等盐,在下也是生平仅见,这么好的东西不可多得,怕是皇宫大内的贵人才用得起的,像是咱们这样的小店,在下即便有心也不敢亵渎啊。” 李昭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掌柜的意思这是不收?” 沈溪同样没料到,二人表情不由严肃,钱掌柜忙拱手。 “那倒不是,小店倒是想收来着,可惜小店庙小,小本生意又无盐引,只怕也给不起二位客官价格,二位且看看小店这进出往来的客官,大多都是寻常百姓人家,怕也是消受不起这等好物件。” “那可怎么办呢?” “呵呵,小客官也莫急。”,钱掌柜安抚。 “好东西不怕不识货,二位若是信我钱某,钱某给二位客官指个路,二位且去城东的万里商行看看,万里商行背有靠山,生意做遍九州,不仅手中奇货好货不胜凡举,更是会收购各色奇珍异宝,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不拘是皮毛绸缎,还是山珍野味,哪怕是一把草,比如小客官撑棚子的这巨掌针,万里商行也是大力收购的,可以说只要东西有用,不拘什么,不拘多少,万里商行都要。” 李昭的视线,惊奇的随着钱掌柜的手,落在撑着草棚顶的仙人掌刺上,再想到自己背包里的那许多,她两眼啵啵发亮,语气不由的急切了三分。 “掌柜伯伯说的可真?那什么万里商行不仅会收我们手里的盐,连这仙人掌,不不不,是这巨掌针也收?”biqubao.com 钱掌柜不明白李昭为何有此一问,不过人家也实诚,见李昭很感兴趣的样子,也没一点为难拿捏,连连点头保证。 “收啊,肯定收!二位小客官放心,往来我我荒原城的人谁不知道我荒原城有三宝,绿腐液、肉蓉菇、巨掌针,这三样好东西只要有,不管什么品阶,不管什么商行都是收的,来者不拒。” “哦,这样啊。”,李昭点头,“听着还蛮靠谱的样子。” 钱掌柜也跟着点头,“那可不是,不瞒客官,我们荒原城内万里商行的坐镇马掌柜,钱某不才也熟悉,那是个公道人,虽然人看着威严厉害,却是个不欺客的,小客官只管放心便是。” 李昭也是世故人,连连笑着摆手,“掌柜伯伯见外,说的哪里话,我们自是放心的。” 已然心动的李昭笑呵呵的应着,却也还没忘了身边的人,边跟掌柜呵呵笑,边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溪商量,“十七哥你怎么看?” 沈溪围观半晌,一直没错过观察钱掌柜与小哥儿神色,观二位不是小人之辈,沉吟片刻点头决断,“如此,咱们便去一趟万里商行。” “好嘞,那就走。” 干脆的应了,李昭也是个急性子,毕竟他们囊中羞涩,急于换钱落脚呢,说走就要走。 见到李昭这么着急,也是不想失了生意的钱掌柜忙又笑呵呵的挽留。 “二位客官风尘仆仆,既然到了小店了,哪有让客官这般就出门的道理?既然二位的要住店,不若先住下,歇歇脚,吃口饭,好好洗漱洗漱,休息好了再去办事情也不急啊。” 开玩笑,若是就这么的让两人走了,到时候等他们把手里的东西卖了好价钱,手里有银子了,哪里还会回来他这小破客栈? 就只说东城,豪华客栈可有好几家呢! 即便这俩小的记恩,可这小的小残的残的,走路都不方便,东城又不远,便是有心回,怕也意外多多啊。 他开家客栈养家糊口不容易,能多挣一笔是一笔,蚊子肉他也不嫌多,更何论这两个孩子能拿出这么精贵的盐,看着也不是寻常人物,他家客栈接待好了绝对不亏。 这般想着,为了留客,格外上道的钱掌柜殷勤不已:“等二位客官休息好了,只要招呼一声,到时候小店给二位招辆车送二位过去,城东离此地可是不近。” 对上钱掌柜笑吟吟的脸,李昭说不出拒绝的话,连沈溪都是,他朝着对方拱手作揖受了人家的热络,“多掌柜大度,只是眼下我们兄妹囊中羞涩,怕是……” 钱掌柜人精,立刻明白沈溪的为难,忙打断他的话,豪迈一挥手。 “诶,客官此言差矣,二位怎会囊中羞涩呢?钱某观二位就不是寻常人,不过一时窘迫而已,客官不必自愧,更何况二位如何会囊中羞涩,莫不说二位只要出了这盐包住小店天字院都绰绰有余,便只是这巨掌针也够住小店了,二位客官只要不嫌弃,小店只管放心的先住着,等回头二位换得了银钱在一并结账都不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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