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师傅之意,你不接,不仅师傅在天之灵不同意,就算是整个终南山弟子也不会同意。除非,你说服他们。”可是,何飞虚随后一个转折,让林平无语起来。 “合着这个掌教真人我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林平郁闷地问道。 “你问我没用,你得问他们才可以。”何飞虚耸了耸肩膀,转头一指远处的一群人,就看见,剩下的五峰峰主还站在那里,兀自向着这边望了过来。 大有林平敢不当就把他直接扣起来的意图。 林平转了转眼珠子,咧嘴一笑,“行,我当。” “真的?”何飞虚望向了他,眼神犹自有些狐疑。 “必须的啊,我啥说话不算话了?”林平哈哈一笑道。 “这是最好!”何飞虚缓缓地点头,如释重负。 随后,他一挥手,撤去了那个隔音罩,两个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五峰峰主也齐齐围了过来。 而周围一众核心弟子走了过来,又是黑压压的一群人,望向了林平。 “林先生,同意了!”何飞虚望向所有人,微笑着,缓缓点头道。 “哗……”人群中登时爆发出一阵热烈至极的欢呼声来。 毕竟,刚才林平大展神威救下了所有终南炼气弟子,可是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师傅临终前的遗愿,尤自回响在所有人耳中。 而终南炼气派,虽然不出世,但也正因为如此,却是最重师道传统的门派,自然是对掌教真人之命必须遵从。biqubao.com 甚至五峰峰主刚才都已经商量好了,哪怕何飞虚规劝失败,林平依旧不同意,他们就算是绑也得将他绑到掌教真人的宝座上去。 只不过,每个人都是心头疑惑——刚才林平可是百般的不乐意啊,怎么何飞虚一劝之下几句话的功夫就同意了?虽然他们私交甚好,可也未必如此顺利吧? 此刻,就看见林平向着四周压了压手,示意大家肃静,随后,一群人赶紧屏气凝息,抬头望向了林平。 “我同意成为你们掌教真人了,但是,终南炼气派正处于非常时期,内忧外患,并且时值上任掌教真人忘尘仙去,大悲大丧,一切从简。所以,我现在就直接向天宣誓,就任终南炼气派掌教真人吧。” 林平望着所有人,神色十分肃重地道。 “这,这怎么能行?这还是终南炼气派三百年来首次更换掌教真人,必须要昭告天下,邀请天下同道观礼,同时,至少还要有系列隆重仪式才可以。我们被喻为道家第一大派,可不能如此简单应付、如同儿戏啊!” 赤霞峰峰主蓝飞宇当即摇头说道。 “蓝峰主说得对,掌教更迭,非同小可,千万不能视同儿戏,否则是对道统的不敬!” 其他的几位峰主附和道。 何飞虚却皱起了眉头,有些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总感觉,这小子好像要整活儿,但怎么整,他也不清楚。 “各位,正是因为我们道教第一大派,所以才要贯彻天人合一的理念,一切讲究随心随性随缘,空灵淡泊才可以。若是太过注繁文褥礼,岂不是有损我们修行之理念?更违背了忘尘真人的遗愿?” 林平侃侃而谈,把所有人都说懵圈了。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事实,道教修行中人,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而欲,淡定空灵,若是被俗礼所束,那也不是道教修行中人了。 林平见状,继续趁热打铁。 “所以,依我看,所有的一切全都省了吧,在此,我立于青云峰上,对天地起誓,今日我就任终南炼气派掌教真人一职,从今往后,心有所向、念有所指、力有所发,愿为终南炼气派贡献一生之力,誓与终南炼气派共存亡。” 林平就站在那里,指天划天,宝相庄严,开始一通宣誓。 他整得又严肃又不严肃的这一出,也让所有人心下惶惶却又不敢不回应。 于是,所有人,在六峰峰主的带领,齐齐地向着林平跪拜了下去,口中尊道,“参拜新任掌教真人,愿终南炼气派在掌教真人的带领之下,再创辉煌!” “好,都起来吧,仪式完成了。” 林平微微点头,随后向所有人一挥手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可他们还没等反应过来呢,林平便又再说道,“不过,我虽然已任终南掌教真人,可是突然间发现,自己才疏学浅、能力低下、境界微薄,根本不足以担当起掌教真人之重任。 正因我心中有愧、惶惑不安,再加上我贪恋红尘、心有旁骛,亦无法真正全心行使掌教真人之职责。 所以,我决定,辞去掌教真人之位。但辞去并不是因为不负责,而是因为我要负责。所以,我指定归梦峰何飞虚为下一任掌教真人,我之离任,他便即刻上任,从我去职起,他便自动成为终南炼气派掌教真人,谁敢违背我命,就是违背掌教真人之命! 各位终南弟子,可懂?” 林平望向了对面所有人,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啊?”所有人都狂吃了一惊,望着林平,这,这特么啥意思啊?刚刚上任便卸任啊? 这,这简直就是史上任职时间最短的掌门人,连一分钟都不到啊! “掌教,这,这万万不可啊。哪有新掌教刚刚上任便再度卸任指定新掌教者?这简直就是,就是……”蓝飞宇瞪子眼睛,愤怒地道,如果不是顾忌到林平的身份,他简直就要吼“胡闹”两个字来了。 其他峰主也是吵嚷了起来,没有一个同意林平卸任的。 就算是何飞虚,此刻也愤怒至极地望着林平,他玛德,这小子居然敢摆了自己一道?这简直就是扯淡嘛。 这么大一个终南炼气派,如果这种事情传出去,成何体统? “咄,噤言!” 林平一声怒喝,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你们,现在当不当我是终南掌教?”林平怒视着所有人,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您当然是我们的掌教,但是非有曲直、凡事有对错,这件事情,您做得不对,我们自然要提出反对意见!再怎样,掌教真人的留职去职,对于终南炼气派而言,都是天大的事情,怎么如同儿戏一般?” 蓝飞宇气得胡子都颤了,与一众峰主围着林平,吵嚷着,就是不同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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