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音石还真是神奇啊,居然跟现场直播似的,还能进行面对面交流啊。” 林平啧啧称奇。 其实要是说起来,修行者的神奇之处,现实世界里的科技再发达,有些也依旧比不上。没办法,二者发现的方向不一样的。 科技是向外,一路单精。而修行者是向内,注重自身神魂修行,所以在介质载体方向上,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你来终南炼气派,还能看到更多神奇的事情。” 何飞虚一收钓竿,一尾大鱼应声而起,落入了鱼篓之中。 “还有什么神奇的事情?” 林平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旁,笑眯眯地问道。 “那就等你来了之后才知道了,现在就算是我也不确定。” 何飞虚道,一甩钓竿,钓线飞了进去,落入湖水之中。 “现在,我应该叫你何飞虚何峰主呢,还是应该叫你段小恒段先生呢?” 林平侧脸望着他,微笑问道。 “梦回时,我是段小恒。梦醒时,我是何飞虚。可惜,何时清醒、何时迷梦,我也不知道。” 何飞虚摇头笑道,语气里居然有些不胜唏嘘的感慨。 “半梦半醒,不是最好的人生状态么?若是太过清醒,有些痛苦。可若是一直迷梦,又稀里糊涂。所以,这玩意就跟醒酒一样,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有时候故意认真有时候装装糊涂,也挺好的。” 林平微笑坐下来道。 “唔,说得有道理。看起来,你已经悟了啊。” 何飞虚笑道。 “没啥悟不悟的,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就可以了。” 林平伸了个懒腰道。 “那赵慕雪呢?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至于,将你的这个小情/人抛在一边不管了吧?” 何飞虚问道。 “管是当然要管的。毕竟,遇见了就是有债要还,上世不欠、今生不见,今生若见、必有亏欠,所以,就当是我欠她的,这个债也是一定要还的。” 林平哈哈一笑道。 “少来,别在这里刻意模糊概念。我就问你,若是还完了这债呢?怎么办?” 何飞虚问道。 “还完了就还完了呗。” 林平故意装糊涂。 “如果是这样,你还是别去了。否则,就算你救了她她也是生不如死,不若去死。还不如就让她被卫天鹏采了元阴,随风凋落。” 何飞虚摇了摇头道。 “那你说,我还能咋办?” 林平摸了摸鼻子。 “娶了她呗,反正修行中人也不讲究普通世俗中的所谓礼法枷锁。”biqubao.com 何飞虚摇头道。 “女人多了,太麻烦了,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啊。” 林平苦恼地道。 “哦?是剑仙子影响你拔刀的速度了,还是毒仙子影响你拔刀的速度了?亦或是,现在还有一个后仙子,她又影响到你什么了?” 何飞虚斜了他一眼问道。 “可我现在很畏惧啊,老何。” 林平躺在了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你又畏惧什么?” 何飞虚转头看着他。 “其实人世间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呢?但是,我真的害怕分离。就比如,我的亡妻丁月雯……” 说到这里,林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依旧回荡着丁月雯故去时的画面,他眼睁睁地看着丁月雯死在了自己的怀里,那一刻,他心碎如死。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真的很害怕爱情这两个字。 爱得越深,伤得越重,痛就越深!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直以来都刻意和爱慕自己的女人保持着距离,无论是曾经的乔乔还是刀紫凰。 只不过,一切都阴错阳差,乔乔是因为与他神交而成为他的妻子,刀紫凰则是为了救他而献上了花冠。 他是被动的。 而现在,让他主动地去为了一个女人做些什么,然后再为那个女人负责,他心里真的是有障碍。 不是别的障碍,而是为了未来而担忧。 因为现在他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时刻压迫着他,让他不敢喘出一口大气,更不敢论及太多的儿女私情。 他真的害怕,有朝一日,自己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扔下一群伤心的女人,场面又是如何的凄凉?! “咄!痴人,痴话!” 何飞虚怒喝了一声。 林平怔然望着何飞虚。 “过往是云烟,不恋、不恨。 未来是方向,不忧、不期。 当下才是你自己,不杂、不乱! 做一个纯粹而真正的自己,就是要在当下做该做之事、爱该爱之人,方才是人间大道!” 何飞虚轻起钓竿,在他额上轻轻一敲道。 “过往不恋,未来不期,当下不杂,做该做之事、爱该爱之人,方是大道……” 林平喃喃地念着这句话,刚一转头,要说些什么,却是神魂一震,已经回到了现实中来。 而对面的黄胜犹自接着他刚才的话笑着道,“先生,我们终南炼气派,只有七峰峰主才拥有玉音石,除非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否则一般人可真没有这个资格让各峰峰主动用玉音石来传递信息啊。” 林平这才知晓,敢情,刚才在玉音石中的那么长时间,放在现实当中,也不过就是一瞬间而已——刚才自己才说完了那番话,现在,黄胜正接着自己的话说呢。 而这一瞬间,自己已经在玉音石中跟何飞虚说聊天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 端的是神奇啊。 “何峰主,还说什么了没有?” 林平问道。 黄胜想了想,神色肃重地道,“他说,三天后,月圆之夜,有人等你。你来,那人便生。你不来,那人便死。” “这老家伙……” 林平摇头苦笑道。 其实他一直记得这个日期,十二月十二日,冬至之日。 现在是十二月九日,确实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想起了曾经的赵慕雪,现在分开,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吧?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握了握那块玉音石,想重新感受一下与何飞虚刚才的对话,却发现,毫无动静,却是,那块玉音石自动湮灭了那段信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摇了摇头,林平将那块玉音石交还给了黄胜,“那我们明天便动身吧,我与你一起去终南炼气派。” 黄胜明显长松了口气,咧嘴一笑,“就知道,先生乃信人也。”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林平疑惑地望着他。 “恐怕,终南炼气派,没有人不知道什么。” 黄胜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道。 “啥?” 林平懵了,这是啥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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