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查出了几个地下钱庄还有赌场,包括一些高利贷的受害人,别的还没有查出来。而仅靠这些,恐怕是无法掀翻王家的。” 鲍九阳摇了摇头,有些小小的惭愧。 林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搞倒这样的世家,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所以,不着急,咱们慢慢来。这一次,能搞倒楚家,其实也是幸运使然。 毕竟,楚家眼见项目不成,准备卷款跑路了,难免会露出一些马脚,这才会让我们有机可趁。 如果他们不这样着急,而是稳扎稳打的话,或许,我们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无法奈何得了他们。” “是,先生说的对。接下来,我会安排大量的眼线进入王家,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理出蛛丝蚂迹,掌握确凿的证据。 那时候,就是王家的末日了。” 鲍九阳握了握拳头道。 不过,随后他又有些疑惑地低声问道,“其实,先生,我倒是觉得,以您的力量,应该不必这样麻烦吧?一个突袭,干掉您想干掉的人,不就简单省事得多了么?何必这样费事呢?” 林平明白他的意思,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九阳,你且记住,世俗中的事情,就要用世俗中的手段。江湖中的事情,才是江湖中的规矩。 否则,若江湖和世俗的规矩弄混了,或许能一时之爽,但时间长了,反而会惹祸上了身的。 我半边身子在世俗红尘中混,当然要按照这个规矩来。要不然,总是用非常手段,必定会遭受反噬的。 况且,就算直接干掉了他们,省却了麻烦,可是,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收获的也只不过就是一时的痛快而已。 可是,如果我们这样去搞的话,还能剩下至少大半楚家的产业,为我们以后的发展奠定更坚实的基础,岂不是更好?” “明白,先生。”鲍九阳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重重地点头道。 “所以,对付一个楚宇和楚少杰,并不是什么难事,包括干掉那个王朝晖也只是举手之功。但,这并不是我们的目的。 因为,既然要做,那就杀人杀个死,送佛送到西。杀了你,还要抢了你所有的东西,那才是复仇。 只杀人,不过就是意气之争,除非修行中人你死我活,否则,世俗之中,那多无趣?” 林平挑了挑眉毛,冷冷一笑道。 “先生,其实我觉得,您比我们这样的人,更适合掌控地下秩序。” 鲍九阳打了个寒颤,满眼敬畏地望向了他。 “错。” 林平摇了摇手指,“我与你们是有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就是,别人不惹我,我绝不惹别人。而别人若是惹了我,那就相当于给我攒家底,你,明白?” “明白。” 鲍九阳恍然大悟,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下,陪笑道,“先生,是我格局小了,眼界也太浅,您别怪我。” “扯不到这上面去,别多想。” 林平哈哈一笑。 看了鲍九阳一眼,“当然,你也别误会,你惹过我,但你服了,那就还则罢了,并且我还会赐你一场造化。若是你非要跟我死磕到底……” 鲍九阳遍体生寒,心下间无比庆幸,幸好自己见机得快,立马拜了大哥,要不然,现在自己坟头草都快一尺高了吧?! “这几天,准备一下吧,如果可以,我马上给你修复紫府府晶。刚才我说了,会赐你一场造化,所以,你准备好迎接这场造化吧。” 林平微微一笑。 “先生大恩,无以为报,啥也不说了,我去干活儿!” 鲍九阳长身一躬,出门而去。 开门的时候,门口的周长顺几个人向着林平满眼崇敬感激地一拜,这才跟随着鲍九阳离开了。 林平坐在那里,捏了捏眉,觉得有些累。 毕竟,想要真正掌控人心,那绝对是个技术活儿,既要让人感觉到恩重如山,又要让人感觉到威严无限,双管齐下,恩威并重,才能让人敬服并且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做事。 同时,该冷血的时候必须心硬如铁,该温情的时候必须柔情以待。 只有恩没有威,搞不好就会升米恩斗米仇,弄出一群白眼狼。 只有威没有恩,就会惹人心中不服,脑后生出反骨。 只有冷血没有温情,会种下仇恨的种子。 只有温情没有冷血,会让自己威严尽失。 喝了杯咖啡提了提神,林平这才将张/宏宇几个人都喊了进来,直接将公司的股权重新划分了一下,张/宏宇三个老兄弟再加上六子各占百分之十,他只占百分之六十。 各位兄弟怎么也不肯,但最后林平还是强行/通过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林平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管理公司了,倒不如把公司股权重新分配一下,然后大伙儿才好有更大的热情真正把公司当成自己家的事业去做。 无论如何,这是自己亲手打造的第一个公司,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了。 做完了这一切,林平倒是一身轻松。 伸了个懒腰,他准备去看看丁月雯,像上次一样,再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这个可怜的小丫头,也不知道现在面临公司的窘境,愁成了什么样儿。 不过倒也好,这也是对她的一种锻炼——经历是财富,人唯有更多的经历,经过岁月沉淀之后,才会懂得应该如何、以怎样的方式去生活。 到了丁月雯的公司,林平上楼而去。 但是,当他到了丁月雯的总经理办公室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哭声,还有几个人劝慰声。 “雯雯,我们都知道你委屈,也知道林平的厉害。可是,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我们可不敢劝你嫁不嫁的,要是真劝了,林平回来,不得杀了我们啊? 所以,我们就是传话的,这是王家的意思。你自己考虑吧。” 听声音,那像是丁月雯大伯丁鸿的声音。 “反正,现在公司这个德性了,恐怕全都是王家搞的鬼。王家,那可是花海第一大家族,现在跟我们结了仇,别说我们,就算林平回来恐怕也斗不过他们的。” 二伯丁运哀声叹气地道。 “你们不要再说了,都出去吧,我自己好好地想一想。” 丁月雯轻泣道。 “行,雯雯,你自己想吧,我们就是来给王家传话的。毕竟,你背后有林平,可以硬气,但我们不行啊,我们只有这一个鸿运公司啊。” 三伯丁齐道。 “雯雯,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毕竟,王家确实势大啊。另外,也让林平别太冲动,否则,他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此刻,爷爷丁仲伟的声音传来。 “是谁,希望我死?” 林平眯起了眼睛,眼中迸射出寒芒来,举步迈进了屋子里,缓缓地道。 所有人猛一回头,就看见林平站在那里,登时都吓得一个劲儿地后退,就连爷爷丁仲伟也是一样的表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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