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网上总有人说,熊孩子迟早会被社会的毒打教育人。 从前她倒是不尽然这样想。 她私心觉得人之初性本恶,如若没有良好的教育,人类大概率就会成为趋利避害的动物,只顾着自己的自私鬼。 所以如果小孩自小就没有教育好,出了社会,大概率也只会埋怨社会环境,而不是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如今再看她这位表姐,从实践出真理的角度,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还是得看人。 她冲宋思雨盈盈一笑,眼眸中的情绪真诚不少。 “道歉我就收下,但就目前而言,我还不大想原谅你。” 她也没有把话说绝。 不原谅是因为历经那么多,她早不是当年那懵懵懂懂没得到多少爱意的小姑娘,听到别人几句真心实意的话就心软。 伤她最深的人、后来又对她最后的人,到死她都没有原谅。 如此轻易原谅一位曾经险些要她还有小舟性命的帮凶,也过不去她心里的坎。 宋思雨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 虽然在意料之中,甚至自己心中还有解释,提前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可实实在在听到这句话,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可低落的心情还没有彻底侵、占,宋思雨又听到姜予安开口。 “至于以后如何,就看你我姐妹之间的缘分了。” 言外之意,就是看宋思雨的表现。 倘若她今日所作所为不是在假装扮演,以后自然和今日一样好相处。 姜予安对家庭的要求就是大家和和气气,相互扶持。 如此,原谅也不尽无可能。 即便不想原谅,也不代表不能当做普通人相处着,不交心即可。 相对比起姜予安过于理性的考虑,宋思雨就显得感性很多。 听到姜予安的话,她当即笑颜如花。 “你放心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如今也算是被劳动改造过,知晓生活不易的,不会叫你失望。” “什么叫做不会让我失望,叫你好好生活,又不是生活给我看的。” 姜予安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好笑。 宋思雨笑得有些拘谨,“总之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她如今也不想再去做那些春秋大梦,什么嫁一个更有钱的家里当豪门富太太。 她如今只想着,好好守着姥爷给她的餐厅。 她想好好地靠自己双手劳作,靠自己的努力,活出自己的模样。 宋思雨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姜予安。 她想起在江城时,那会儿跟前的女孩瘦弱成那样,却还是坚韧地活了下来。 如今更是风采不凡。 相对比起姜予安的惨状,她至少还有后路。 哪怕餐厅真的开不下去,也还有一笔钱财傍身,只是生活质量降低点,也比得过大部分的小康家庭。 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再差都比曾经姜予安要好上很多很多,至少不需要烦心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她已然知足。 她冲姜予安笑,忽地扬言说:“你等着吧,等姥爷的身体好些,我回到容城之后,定然把思味居给做好,到时候厨圈里面的女子传说,可不是你这位小南阁的师姐,而是我了!” “好啊。” 姜予安笑意盈盈。 不过她也诧异,“不是吧,现在厨子圈内的女子传说,还有我的名号呢?” 她都多少年没在餐厅下过厨了? 如今她更多的心思都放在公益项目还有设计上面,工作室的事情就忙的让她不厌其烦,可别说出去做餐厅这种累得直不起腰的事情。 不过这几年空闲的时候她还是回了小南阁一趟。 前年的时候郭神医去世,她那小师弟消沉许久,她回去哄了老爷子许久。 厨房她倒是进了,但没有在餐厅做饭,只是看了几眼如今小南阁的兄弟们。 找来的学徒依旧是那些苦命的孩子,要么是无父无母,如今这社会少见;要么是家里比较困难,来这里勤工俭学减轻家里的负担。 小师弟的身体这两年也不算好大,再不能去厨房盯着小徒弟们学习情况,如今主要是在安享晚年。 姜予安去给小师弟做过饭,在他住处的小厨房那里。 于她而言,什么圈子里面的名声名气,比不过她和亲友之间的相处。 在餐厅里给陌生人做饭然后叫他们做出点评,她还不如在家里给父母兄长熬汤煮饭,得来几声好听的夸赞远远大过外人的评价。biqubao.com 当然,宋思雨的想法她也是支持的。 人与人之间的追求不同,不论对错。 聊过之后,她祝福宋思雨努力,如果有缘分,指不定那年家里的年夜饭就由她俩来,再来叫她战胜她一场。 这一番闲谈还算愉悦。 姜予安算了算时间,想着差不多到了老爷子要打针的时候,打算过去看看,顺带问一下老爷子晚上想吃什么,便和宋思雨说了告辞。 临走的时候,宋思雨喊住了她。 姜予安在便利店门前回头看。 宋思雨轻轻舒了一口气,说:“差点忘了一件事情,除却对你道歉,我还有给一个小孩道歉。晚间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帮我和小舟一声,我欠他许多对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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