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回应,王珊低低地叹口气。 她知道邵玉萌为什么不出声。 多有能力的一个女人,却因为爱情断送掉一份超级好的工作。 她们所在的公司需要常常熬夜,邵玉萌的身体确实不合适回来。 “没事,不一定要做回原来的工作,你那么能干,做点别的也行。”王珊在黑暗中拉了拉邵玉萌的手,“或者做点小生意。如果你没有钱,我可以尽量帮忙想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邵玉萌低声道:“王珊,我知道你的情况。” 本来,王珊家境普通,但只要勤恳努力,生活总不会过得太差。 可惜她正准备毕业那一年,父亲发生车祸,瘫在床上没办法工作,家里的重担一下子落在母亲的身上。 母亲又要赚钱又要照顾瘫痪的丈夫,还得天衣无缝地骗过邵玉萌。 王珊被瞒了近半年,过年回去的时候才瞒不住的。邵玉萌震惊又难过,但她什么都没说,立即出去找工作。 就在她实习刚转正没多久,劳累过度的母亲也病倒了,查出肠癌。 一瞬间,王珊平静的生活彻底被击碎,年轻的肩膀被迫扛起千斤重担。 她在乡下请了个信得过的同村人帮忙照顾父亲。而母亲,则接到京海市里的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现在母亲已经住院大半年,王珊每个月只留几百块吃饭,其余的全都花在了双亲身上。 父亲为了不连累王珊,曾经想过绝食轻生,王珊连夜坐高铁回去,跪在父亲床前,求他能够坚强一点。 “爸爸,虽然你现在不能起来,但没有努力试过,怎么知道以后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而且,你和妈妈都不是我的负担。如果你们都不在了,那我就没有亲人了。” “做了孤儿才是最可怜的,爸爸,你忍心吗?” 父亲恼恨得双眼通红,最终答应女儿,会好好生活。 王珊说服父亲,一颗心落了地,一走出家门口就嚎啕大哭,像个委屈到极点的孩子,把同乡来照顾的人都看得直掉眼泪。 母亲也知道了父亲的事,“不想连累王珊,想放弃治疗”的那些话最终也没敢说出口。 女儿是个懂事的,她每天辛苦工作,就是为了维持他们两个老家伙的生命。哪怕明知道已经治不好,但女儿咬着牙,能治一天是一天。 如果他们却消极怠慢,女儿的心理压力会更大。 所以母亲不吵不闹不抱怨,也不说丧气的话,积极配合治疗。 邵玉萌比谁都清楚王珊的家里情况。 王珊的头顶压着一座山,辛苦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就是这种情况下,她还想着帮邵玉萌度过难关。 知道王珊又在烦恼家里的事,她拉着突然沉默的闺蜜,低声道:“珊珊,我现在有五百万。如果阿姨能有合适的治疗文案,你跟我说。” 王珊吃了一惊。 “高英礼给你的?” “不是。”邵玉萌摇头,“是高英礼的母亲,我答应她永远离开高英礼身边。” 王珊这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一会她才道:“你能想通也好。” 拿到五百万,还能离开渣男,这简直是双倍的好事。 邵玉萌:“那阿姨的病情……” “玉萌,你的身体也不好,现在手头有了钱,你还是先把钱存好,或者,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创业。”王珊久历职场,也懂得一些门道,“现在比较容易赚钱就是带货直播,你要不搞点东西来卖一下试试?” 邵玉萌心头微微一动。 带货直播? 王珊接着说:“你长得好看,而且声音也甜,再加上你很擅于表达,只要我们能搞点有个人特色的东西,应该能做起来。” “创业的事,我慢慢再想办法。”邵玉萌道:“但阿姨的病情不能再拖,你不要怕麻烦我。” “嗯。”王珊郑重地道谢:“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二人聊到凌晨一两点才睡,这还是因为王珊第二天要上班,不能通宵。 第二天醒来,邵玉萌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充上电开了机,发现有近二十个未接电话。 微信也有几十条。 其中,有高英礼发来的。 邵玉萌点开第一条,高英礼咆哮一般的声音立即传出来。 “邵玉萌,你敢问我妈拿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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