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那边算是短暂解决了麻烦。 但穆青桐的麻烦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 首先是谢星辰的事。 本来陆明月压根不认识谢星辰,就因为应邀看了场篮球,就莫明其妙背了口黑锅。 晏承之出手施压,让谢星辰三天内出面澄清,不能再让陆明月的名字跟这件事沾上半点边,否则后果自负。 谢星辰给穆青桐打电话。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穆青桐头疼:“不是让你忘掉那件事情吗?” 怎么转个身就传得满城风雨的? 谢星辰暗道我要是不搞这么大阵仗,你还真的就打算给笔钱把老子给打发掉了吗? 但他最初并没想过要拉陆明月下水,只不过是想把自己置身在舆论漩涡中,让自己显得很惨,好叫穆青桐心疼他。 心疼,接下来就会让步,接下来就能展开攻/势了。 谁料他跟宿友说的那些话,会被有心人歪曲成这样? 他真诚解释:“我就是跟宿友炫耀了几句,我发誓,我真没带你的名字,更没有带过陆明月的名字。” 他也曾真心仰慕过陆明月的,怎么可能会把对方置于那么尴尬难堪的位置。 解释完,他又小心翼翼地问:“姐姐,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该怎么办?晏承之让我出面澄清,我要是不说真话,可能会闹到被学校开除。可是我说了真话,又怕你受到影响。” “要不然,我就说我被富婆包/养吧。虽然我的自己名声会难听点,但好歹还了陆明月清白,也不用拉你下水。” 话里话外都是委曲求全。 穆青桐有些动容。 她指尖在椅子扶手边点了几下,无奈道:“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谢星辰在那边安静了一下,才小声说:“姐姐,我想见你。” 少年特有的清朗音色,透过电波传过来,缠缠绵绵地绕进耳膜里,任谁听了没几分悸动? 穆青桐压下突然快到离谱的心跳,声音平淡疏离,“谢星辰,我们之间不会有未来。” 按照穆青桐的性子,能够这样耐心平和地说话,已经是难得。 但谢星辰因为和穆青桐发生关系,激动得胸膛都仿佛要炸开,每天都幻想追到女神姐姐。此时被她冷水一浇,只觉得自己满腔热情错付,有些愤怒,更多的是不甘。 “姐姐,我哪里不够好?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穆青桐:“谢星辰,你年纪还小,我们不合适。” “我哪里小了?”谢星辰不服气地叫嚷,“你明明见过也用过,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小了?” 他不怕世人的眼光和议论,只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她连尝试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穆青桐眼皮一跳。 这种话也是可以随便大声吵嚷的吗? “你很好,你冷静点。” 穆青桐跟谢星辰睡的时候,并不是意识全无,如果对方太差,她不可能下得去嘴,又不是真的无人问津到饥不择食。 “我不能冷静,我要跟你当面谈。” 谢星辰有着少年特有的不怕事和固执,穆青桐怕他再闹出更离谱的事情,无奈去了京海大学。 谢星辰在南门等她。 少年穿着黑色羽绒服,半张脸埋在领子里,坐在自行车上,一脚撑地。 好像是刚刚洗过头,干了大半,刘海柔软地垂下来,再加上样貌帅气,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穆青桐的车在对面马路边停下。 他今天这打扮显得温和宁静,满满都是张扬的青春气息。 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这套呢子大衣过分老气了。 穆青桐不想下车,谢星辰还是发现了她,扶着自行车头脚一蹬,很快到了车旁。 他敲车窗,漂亮的眉眼弯弯,“姐姐。” 出色的皮囊,突然近在眼前,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 穆青桐突然觉得自己没办法平静地面对这张脸了,别过视线,“上车。” 谢星辰道:“可我骑了车出来的。” “你的车能折叠吗?”穆青桐想把他的车塞到车尾箱。 谢星辰朝周围张望了一下,突然朝不远处招手,“周子,过来。” 被喊周子的人闻言立即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黑色豪车,用眼神询问谢星辰这什么情况。 谢星辰没说什么,只道:“我有点事,你帮我把车骑回去。” 把车丢给周子,谢星辰麻利地钻进车里,又系上安全带。 周子扶着车站在原地,看着豪车缓缓开走,再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瞧见车里那个漂亮女人,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直到车身消失在视野,周子才低低又夸张地喊了声我去,他这是见到真正的那位“女神姐姐”了?! 谢星辰系上安全带,还不等穆青桐说话,就麻利开口:“姐姐,我饿了。” 穆青桐抓着方向盘的手一僵,“我来见你是谈正事。” “不能边吃边谈吗?”谢星辰说:“这两天又是被学校同学围观,又是被晏承之恐吓,我都两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穆青桐扫他一眼,冷哼,“该!” 谢星辰说:“前面有家不错的料理店,里面的火锅不错,我们就去吃那个吧。” 穆青桐在公司那强大的管理能力,到了谢星辰面前一文不值。 最后不但认命地把车开到料理店,还听了他的建议,吃了火锅,又去逛了附近的湿地公园,看了一大堆稀有动物。 还见到了白色的孔雀开屏。 谢星辰举着手机,“姐姐,我们拍张照片吧。” 白孔雀正骄傲地抖着它洁白的羽毛,有一种能抚慰心灵的纯粹之美。 穆青桐竟然无法拒绝,僵硬地跟谢星辰站在一起。 谢星辰把头侧过她那边,连拍了好几张,还不满地问:“姐姐,你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穆青桐扭头去看他,他正好就把唇印在她的脸上。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穆青桐拧紧眉心,语气不悦,“谢星辰,不要胡闹!” 谢星辰连忙把手机收起来,诚恳地道歉,“不拍了,我们谈正事。” 正事是什么? 就是他们两个的关系怎么处理的事。 谢星辰看着她,“不管你想怎么安排,我都配合你。” 对方又露出这么乖巧懂事的表情,穆青桐又开始心软。 事情闹成这样,如果她不出面认领这个身份,谢星辰要么否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结果可能会被人曲解成,他爱慕陆明月不成,故意编造谎言。 要是他承认确有此事,但为了证明事情主角不是陆明月,他只能承认自己被富婆包/养,那么他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不管是哪种处理方式,穆青桐都有点舍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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