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夫人被周兴业提点之后，明白了许多，在见到穆婉之前，她提醒苏永衡，“等会儿你要认真点。” “不能敷衍。” “娘，我知道了。”苏永衡答应下来了，可是低头之后，嘴却是撇起来了，心里对周家，对四季堂却是更加厌恶。 要见客人，自然是不能在厨房里面的。 因此，穆婉到了之前的小客厅。 苏家大夫人没进来过后院，这一会儿进来之后才发现四季堂是那么大的。 “周少夫人。”苏家大夫人先打招呼，然后一把将苏永衡拉到跟前来。 穆婉看见了，苏永衡还是不情愿的。 “苏夫人，请坐。”穆婉当做没有看见苏永衡的反应，语气平静地说。 苏家大夫人听了穆婉的语气后，心底稍稍放松下来，“谢谢，周少夫人。” “苏夫人来四季堂的意思，我很清楚。”穆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开口，“但我发现苏夫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家大夫人就连忙打断，再让苏永衡道歉。 “周少夫人，那天回去之后我已经狠狠地教育过他了。”苏家大夫人说，“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吧。” 苏家大夫人说完之后，苏永衡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穆婉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然后了，唇角微微地扬起来，笑了笑。 苏家大夫人看见她笑了，本应该是要感到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家大夫人的心咯噔地跳着，总觉得不对。 穆婉扬了扬唇角之后，收回了视线，“苏夫人，我四季堂讲究的是诚意。” “之前是我的公公说了要以和为贵，我才让苏夫人您到四季堂来了。”可眼下，不管是苏家大夫人还是苏永衡，两人都是极其地敷衍了事，只想赶紧完事儿。 这样的态度，穆婉并不满意。 穆婉眯了眯眼，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笑意明艳又靓丽。 可苏家大夫人却是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周少夫人，我们真的是知道错了。” “孩子他还小，不懂事儿，我也说过他了。”苏家大夫人的心一跳一跳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若是今天不把事情处理好，明天再来，怕是进不来了。 “周少夫人，这是我们的赔礼。”既然现在说不上话来，苏家大夫人就将赔礼给拿到桌面上来。 “这是五十两黄金。”苏家大夫人在来之前就想着五十两黄金，不会有人能拒绝的。 可现在，她想到了周兴业说的话，心里可忐忑了。 穆婉看都不看一眼，“苏夫人，四季堂不缺钱。” 她要的是一份真诚的道歉。 “苏夫人，我以为四季堂这几天的表现会让你明白，四季堂和周家需要的是什么。”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穆婉甚是可惜地摇头，“苏夫人，这件事说小，可也不小。” “我穆婉嫁入周家后，我的公公，我的婆婆，我的相公，以及其他人，他们都没有因为我出来抛头露脸而感到羞愧，更是没有说过要休妻另娶的话。” “在这外面，我也很清楚会有很多人说我和我婆婆的流言蜚语。” “这些，我都不在意。”穆婉掀起了眼睑，目色淡凉，“毕竟这嘴巴是长在人身上的。” “我管不住。” 苏家大夫人越听，心越是寒凉。 “但你苏家之子，却是在学堂，在我的两个小叔子面前提起了我，甚至是用言语来羞/辱/我。” “这般也就罢了，可你们还动手打人。”穆婉的心态很平和，让人瞧不出，她是真的生气，还是假装在生气。 苏家大夫人低垂下眼眸，“这是我们的不对。” “我们道歉。”苏家大夫人拉了一下苏永衡。 可苏永衡甩开了她的手。 穆婉看见了，“周家和四季堂都不想在清丰县内闹什么矛盾，不过是想在清丰县内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是，我明白的。”苏家大夫人见自己的手被甩开后，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了。 “周少夫人，是我儿在学堂给两位周公子添了不少麻烦。”苏家大夫人的心是拔凉的。 苏永衡现在所在的学堂，只要好好学习，考试名列前茅，日后是可以有机会到崇宁书院学习的。 可现在，苏家大夫人却是要做出选择，“周少夫人，我跟你保证，我会让我儿离开学堂的。” “他会到别处去。” “不会再出现在周家两位公子面前。” 苏家大夫人的语气算是卑微起来了。 穆婉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真诚的道歉，可到现在，要不到，那就让他们离开学堂。 “好。”穆婉答应下来了，“等他离开学堂之后，四季堂会恢复和苏家的生意。” “多谢了。”苏家大夫人魂不守舍地带着苏永衡离开了。 在路上，苏永衡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家大夫人既生气可又心疼，“儿啊，你说你，为什么要先动手打人？” “他们说的不对，我打人有什么问题？”苏永衡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我是苏家的小公子，我想说谁就说谁，我想打谁就打谁。” “谁敢说我的不是？”苏永衡还颇为骄傲。 苏家大夫人听到这句话，心瞬间就冷下来了，“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苏永衡正要看去苏家大夫人身后的嫲嫲身上，可他还没有动作，苏家大夫人，当场就删了他一记耳光。 “娘！”苏永衡被打疼了，“我哪一句说错了？” “我们家在清丰县不是很厉害吗？” “学堂的同窗，谁不是看我的意思办事儿的？” “就是周家那两个人来了之后，学堂有大半的人都跟他们玩！” 苏家大夫人气得心尖儿都发/颤了，她发现她的儿子被带坏了，离开学堂也是一件好事。 “从今日起，你不用去学堂了。”苏家大夫人沉下脸来，“明日，我会让人给你换新的学堂。” “娘？！”苏永衡不理解，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离开学堂的却是自己。 这要是被学堂里的其他人知道了，那他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苏永衡不愿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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