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面,梁惊鸿脸颊通红地看着对面的人,那眉毛都狠狠地挑起来,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了。 “周小公子。”梁惊鸿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我已经离开福星楼了。” “离开之后,我就没有打算过要回去,还是请你回去吧。”梁惊鸿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可眼前的小公子就是不愿意离开,说什么都要等他答应下来。 这是能答应下来的事儿吗? 不能啊! 福星楼的周小公子——周兴业摸了摸下巴,绕以好暇地看着梁惊鸿的,琢磨了片刻后,他开口,“梁师父,现在福星楼已经没有我大哥了,也就没有人再影响你了。” “梁师父,你继续留在清丰县也不是办法啊。”周兴业觉得清丰县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跟府州那是没有办法相比较的。 梁惊鸿叹气着摇头,“周小公子,你应该清楚我离开福星楼的缘故。” “现在的我记忆力大不如从前,嗅觉、味觉也都有问题,这样的人,是不能够做厨师的。” 周小公子自然是明白的,他很是诚恳地点头,“当然知道,可我请你回去就没有打算让你来当厨师。” “梁师父,我想请你回去坐镇福星楼。” “而后,让孙师父来当主厨。”周兴业的打算是这样的。 梁惊鸿抿紧了唇,还是摇头摆手拒绝了,“周小公子,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 “梁师父,那你要什么条件才能离开清丰县,回到福星楼?”周兴业不觉得清丰县有什么值得梁惊鸿师兄弟俩留下来的,府州才有更好的机会。 站在院子门口听得七七/八八的穆婉让跟着来明心去敲门。 笃笃笃—— 敲门声骤然响起来。 周兴业拧起眉心,他从府州出来,那是悄悄摸摸的,没有人知道。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上门? 周兴业想着,该不会是他那被赶出门的大哥吧。 如若真的是这样,那可真的是有好戏看了。 梁惊鸿大概猜到来的人是谁,嘴角下意识就扬起来了,“周小公子,你稍等片刻,我去开门。” “梁师父,这来人是谁?”周兴业察觉到梁惊鸿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愈发感到好奇了。 这不是大哥,那会是谁呢? “是我师弟的东家,四季堂的主人,穆姑娘,周夫人。”梁惊鸿解释。 可周兴业却是听得迷迷糊糊的,四季堂的主人,他是可以理解的,但为什么一会儿是穆姑娘,一会儿是周夫人呢? 周兴业很好奇,坐着等人进来,想着好好瞧一瞧,这到底是什么人物,值得孙正弘留下来。 梁惊鸿去开门了,看到是穆婉,一点儿都不意外,“穆姑娘,麻烦你了。” “不麻烦。”穆婉笑着摇摇头,“是孙师傅说,梁师傅你碰到了一点儿难题。” “是啊。”梁惊鸿叹气,简单地说明了周兴业的来意。 “这周家小公子是个好人,但是我跟他们周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梁惊鸿说,“哪怕之前是我欠了他们家的恩情,我在福星楼战战兢兢二十多年,这恩情也还完了。” 穆婉闻言当下就抿起了唇角,“梁师傅,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诶。”这本来是他的事儿,可现在却是牵连了四季堂,梁惊鸿是真的很愧疚。 “穆姑娘,这份人情,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还清楚了。” 穆婉笑了笑,“梁师傅,等你好了,到我四季堂当值,做到你什么时候不想做了,那这一份人情就还完了。” 梁惊鸿和孙正弘两人也有一定的年龄了,穆婉也不想让两位上了年纪的前辈一直忙到老,直到做不了为止。 她不是那种黑心的商人。 梁惊鸿闻言也爽朗地大笑起来,“穆姑娘,你不怕我只做一天两天就腻了?” “然后就离开四季堂,回乡养老?”梁惊鸿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 可穆婉却是认真了,她目色严肃,面容正经,“若真的是这样,这也是一件好事儿。” 这一下,梁惊鸿瞬间就噎住了。 在屋内的周兴业也听个清清楚楚,他摸着下巴,思索着,这穆姑娘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而四季堂的名字也特别的耳熟,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但又想不起来。 穆婉进屋了。 周兴业终于看到人了,眉角挑了挑,听着声音,周兴业想象中的穆姑娘应该是温柔贤淑,身材苗条的。 可眼前的穆婉,身形不算苗条,倒是有些福气。 眉眼之间没有温柔,倒是有几分英气和飒爽。 这样的女子,周兴业还是第一次见,觉得颇有意思。 “穆姑娘,这是府州福星楼来的周家小公子。”梁惊鸿给两人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你好,我是四季堂的东家,穆婉。”穆婉笑着朝周兴业伸手。 周兴业看了看穆婉的手,嘴角弯弯地握上了她的手,“穆姑娘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在这大夏朝里面,能出来做生意的女子,要么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出来营生;要么就是家中有产业,这些产业都是女子的陪嫁,女子才会偶尔打点一下。 想穆婉这样,亲力亲为的生意人。 周兴业还没有见过。 “谢谢。”穆婉坦然接受了周兴业的夸赞,随后就坐下来了。 梁惊鸿给她倒了茶水,这才坐下来的。 一张小小的四方桌,坐下了三个人,可只有两个人是想法是一样的。 周兴业沉默了片刻,弯了弯嘴角,“今日我来,想来穆姑娘也是清楚的。” “嗯,听孙师傅提过。”穆婉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来之后,掀眸看过去,“周小公子是想让我四季堂的两位厨师回去?” “四季堂的两位厨师?”周兴业笑了笑,折扇合起来,“穆姑娘,我知道孙师傅在你这儿,可梁师傅的情况,怕是有些……” 这话是不用说的太过清楚的,在场的四人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可穆婉不在意,漫不经心地回答,“周小公子,梁师傅的问题不是问题,只要他在我四季堂健身汤的调理之下,康复是迟早的事儿。” 四季堂的健身汤。 周兴业终于是想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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