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离开之后,穆母就歇下了。 而穆婉并不困,就到厨房来准备晚上的晚餐。 才做了一会儿,就听到明静说,周和煦过来了。 周家三兄弟是一块儿过来的,但是穆婉和穆母以及周母两人在一块聊天,他们三人进门之后寒暄一番就到偏厅去了。 着实是因为女人之间的话题,男人聊不进来。 而且,在大夏朝,男女有别,哪怕是母子之间,也会克制,见面亦是很少说话。 这种相处方式,穆婉觉得很特别。 眨眼间,周和煦进来了。 穆婉听闻脚步声,抬头看过去,“怎么过来了?” “二弟和三弟呢?”穆婉问道。 周和煦看了一眼厨房,穆家的院子是比周家要小一些,厨房也小了很多。 “他们觉得无聊,到街上去了。”穆家没有适龄的孩子,周和毅和周和缜是真的没有什么可做的。 周和煦也不拦着,就让他们出去放松放松。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周和煦走近,同时也挽起了衣袖。 不像是说说而已。 穆婉身边有两个丫鬟,洗菜洗碗的活儿,早就不用她做了。 眼下,穆婉扫了一圈,没有什么是适合周和煦做的,但让人就这么坐着跟自己聊天,感觉他也不会乐意。 思来想去,穆婉瞧了瞧身边的两个丫鬟,“你们手上的活儿都做完了?” 周和煦闻言转头看过去。 明静和明心两人都点头,“少夫人,青菜和碗筷都已经洗干净了。” 青菜本来就不多,明静和明心两人合作,的确是很快的。穆婉点了点头,转眸回来,目光落在周和煦身上,“今晚有什么想吃的吗?” “暂时没有想到。”周和煦摇头,接着又说:“我对吃食没有什么要求。” “饺子?馄饨?”穆婉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很早,“要不要来点茶点?” “明静明心,你们两人呢?”在穆婉看来,明静和明心是她的下属,作为上司是可以请下属吃下午茶的。 明静和明心连连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少夫人,我们不吃。” 在大公子面前,明静和明心两人哪里敢放肆? 穆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时间还很早,我做个驴打滚吧。” “等娘和婆婆都起来了,应该能做好。”穆婉做好决定了,“明静你去拿面粉过来。” “明心,你去准备红豆。” 周和煦看着两个丫鬟都有事情可做了,他竟然有些期待地等着穆婉的安排。 可等了一会儿,却是等不到穆婉开口说话,周和煦的双眉拧了拧,只得自己询问了,“婉娘,我呢?” 穆婉听声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和煦,仿佛是在思索,周和煦能做些什么。 “你想做什么?”说实在的,穆婉是真的不习惯周和煦留在身边,尤其是在厨房里面。 穆婉总觉得很奇怪,她很想问周和煦,为什么不去看书? 为什么要留下来? 但穆婉都没有开口,因为她又想到,整天读书肯定会很累的,再怎么努力,那也是要劳逸结合的。 如此一来,周和煦也完全是可以和同窗一起去游山玩水的。biqubao.com 穆婉的眉心越拧越紧了。 周和煦看到了,也跟着皱起双眉,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思考片刻之后,周和煦问,“驴打滚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我可以做的,我能做的,我都可以做。”周和煦一口气回答了三个问题。 穆婉沉默了一会儿,“跟我一起学习怎么做驴打滚吧。” “好。”周和煦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要做驴打滚,那第一个步骤自然就是和面的。 穆婉作为一名有丰富经验的厨师,水的比例根本就不用算计,竹筒子一舀水,那份量就刚刚好。 周和煦面前也有一份面粉,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跟着穆婉一样加水,然后就揉面团。 穆婉跟前的面粉早就变成了面团,而且还是光/滑漂亮的。 但周和煦揉了几下面团,还是软烂不成团的。 “你的水多了。”穆婉抽空瞄了一眼,顺手就给他加了面粉,“这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周和煦半信半疑地揉起来,的确是刚刚好了。 这一会儿,周和煦看着揉成一团的面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明明他是跟着穆婉的动作来,为什么,做出来的效果会如此的不一样? “这就跟你写字和我写字是一样的。”穆婉看出了他的疑惑,“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 穆婉本来是想说周公子的,但是瞧着两个丫鬟都在做着准备工作,话到嘴边,绕了一圈,给咽/下去了。 “相公,我觉得你并不适合待在厨房。”穆婉这一般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想来周和煦是能听明白的。 可他拒绝了,“如此一来,我更是应该留下来好好学习。” “……”穆婉沉默了。 说好的君子远离庖厨呢? 周和煦,你的君子之道呢? 穆婉很疑惑,她实在是不明白周和煦这一番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穆婉想不明白,也不想在这一方面深究,既然周和煦想要学习,那她定然是要尽心教导的。 驴打滚的做法是很简单的,面团擀开,擀薄,在上面铺上红豆泥,卷起来之后,再撒上黄豆粉,这就完成了。 这么简单的事儿,穆婉做起来得心应手,行云流水。 可周和煦却是磕磕绊绊,断断续续,甚至还有些破,但好在也算是完成了。 只是,瞧起来,那模样有些不敢恭维。 穆婉看了一眼,对新手第一次做点心,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基础的人做出来的,能做成这个样子,也是可以的。 “不错。”穆婉毫不吝惜地夸赞起来,就像是她第一次拿毛笔写字,周和煦夸赞她一样。 这一份情,好像就这么还回去了。 意识到是这样子之后,穆婉恍然大悟,再去看周和煦的时候,穆婉在心底给周和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另外,穆婉也明白了一件事,周和煦是真的不想欠自己任何一份情。 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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