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母歇下来了，周母也累了，跟穆婉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她也回到客房去休息。 这穆家里面就剩下穆婉一个人是精神的。 穆婉想了想，返身回来找穆母，还没有到房间门口，便是听到了哭泣声，想来穆母还是没有睡着。 穆婉无声地让身后的两个丫鬟去休息，她才敲敲门，等了一会儿，就推门进去了。 “婉娘，你怎么回来了？”穆母是想擦干净眼角和面上的泪水，可穆婉进来太快了，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娘，你先坐下来。”穆婉叫了穆母身边的丫鬟去打一盆水进来，又拧了帕子，让穆母擦了脸。 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穆婉让丫鬟倒水出去，又让丫鬟们退远一些，这才回到屋子里面坐下来。 “娘，我们是母女，是不是？”穆婉开口。 穆母点点头，穆婉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就不是母女呢？ “婉娘。”穆母心中有事儿，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思来想去，就只有她一个人闷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娘，你有什么心事儿都是可以跟我说的。”穆婉耐着性子说话，语气也温温柔柔的。 穆母被安慰下来了，可眼泪又出来了，“婉娘，这外头的人都说我这一胎是男孩。” 穆母的身孕还没有到三个月，是不会对外公布的。 可周围的街坊邻居，大多数都是过来人，没有人明说，可私底下都是清楚的。 见穆母那么爱吃酸的，都在夸赞她呢。 可穆母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高兴。 “我不觉得这是儿子，倒是个女儿。”穆母将心底里藏了那么久的话给说出来了。 那双肩顿时就给放松下来了。 “婉娘，我知道你/爹是想要个儿子来继承穆家的香火。”若不是这样，他们两人也不会从青山村跑出来了。 穆母越是想，越是愧疚，“婉娘，我做梦都梦见好几次了。” “是个女儿啊。” 穆母以为这么说了，穆婉肯定是会安慰自己，再告诉自己，酸儿辣女，这怀的肯定就是儿子。 然后再让她不要想那么多的。 但穆婉没有，她很认真地看着自己。 “娘，男孩和女孩都不是我们能决定下来的。”穆婉是从现代来的，她很清楚，男孩和女孩是基因决定的。 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穆婉也很清楚，也能明白，穆母是想要个儿子的，但是她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这是个女儿。 这样矛盾的情况下，穆母自认为是对不起穆父，对不起穆家，心底就愈发愧疚了。 “娘，不管这个孩子的性别是什么，都是你和爹的孩子。” 穆母怔愣了片刻，眼角上挂着的泪珠吧嗒一下，掉下来了。 再然后，穆母就控制不住自己，哭得越来越大声，“婉娘，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但是我……” “娘，你慢点。”穆婉递给她帕子，“爹肯定也不会在意的。” 穆父是怎么想的，穆婉自然也是清楚的，可这个时候，穆婉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娘，你想一想，如果爹真的是在意，之前大伯说的建议，他早就接受了。”但有一点，穆婉是清楚的。 穆父要的是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别人家的。 “婉娘……”穆母不哭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穆婉，随后不知道想了什么，穆母连连点头，“婉娘，你是对的。” “你爹若是真的想要一个儿子，早就休了我，另娶了。”可穆父没有。 穆母这么一想，更觉得愧疚了，“终究还是我没有用。” “……”这一下，穆婉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了。 不管怎么说，穆母还是将问题归根到自己身上来。 这一点，穆婉看来，竟然是觉得可悲的。 沉默了片刻，穆母不哭了，但眼角还挂着泪珠，她擦掉之后，弯了弯唇角，“婉娘，你不用担心我。” “我好多了。” “娘。”穆婉叹气，“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和爹好好说一说。” 穆母一下子就沉默了，她低垂下眼眸，不知道想了什么。 “娘，夫妻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尤其是孩子上面，两人更加应该是要坦诚相待。 穆婉是想劝穆母想开一点，但是思想根深蒂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并且让人接受的。 在这一方面，穆婉是无能为力的。 “我会说的。”穆母勉强地扯起了唇角，笑着答应下来。 穆婉看着她的样子，心下也清楚，哪怕是答应下来了，可最后能不能做到，那也是另外一回事了。 —— 苏家大夫人在周家门口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周家下人也出来通知了。 苏家大夫人今日是见不到周家人的，苏家大夫人不得不离开了周家门口。 等她回去了，苏家老爷问她事情办的怎么样。 苏家大夫人支支吾吾的，苏家老爷就知道没办成。 而且苏家老爷也知道了，这周家人根本就不在，而苏家大夫人还在门口等了那么长的时间。 这苏家的脸面都被丢完了。 苏家老爷再去看苏家大夫人，以往还觉得她温柔贤惠，是个贤内助，可如今看来，就是蠢货一枚。 徒有外表而已。 苏家老爷深吸一口气，“罢了。” 他很清楚，周家人是生气了，“明日，你继续去。” “去到周家见你为止，去到周家气消为止。”苏家老爷说完这句话，拂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家大夫人一个人站着，看着他越走越远，袖子里面的手也握得紧紧的，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哪指甲都嵌入肉内，几乎要掐出血来，可她就是没有感觉到痛。 “夫人？”丫鬟们都很担心。 苏家大夫人咧开了惨白的唇，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她们，总觉得这些下人也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很是恼火，“都给我滚出去！” 苏家大夫人气急了，吼了下人出去还不止，还将房间内的花瓶给砸了。 苏永轩知道后，呵地一笑，“借用周家的手除掉她，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不为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苏家大夫人是被压制，但她的儿子却是没有。 苏永轩是不将苏永衡放在眼里的，可有这么一个人在跟前，还是会觉得碍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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