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略是最先发现的,他一眼看见周和煦的书童后,诶嘿了一声,丢下刚刚还在聊的同窗,直接就跑过来了,一手搭在周和煦的肩膀上,又回头看了一眼书童,哦豁了一下。 “子安,你也开始带书童了啊。”之前,赵经略有提到过要带书童过来帮忙的,可周和煦拒绝了。 为此,赵经略回家之后也没有提这件事儿。 然而,今日周和煦就带了书童过来,赵经略可不得好好地说一说他啊。 “子安,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赵经略兴奋得想要看周和煦吃瘪。 周和煦表现很是平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家夫人安排的。” “……”赵经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可这一瞬间,所有的话都消散了。 随后,赵经略收回了搭在周和煦肩膀上的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长长地叹气,“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娶妻?” “估计快了。”严桓来了,他带着扇子,扇了一会儿就合上来,咔擦一下,人就到前面来了。 赵经略看到严桓回来了,想到了他家的事儿,嘿嘿地笑起来,反过来问他,“是你快了吧。” “我可没有这么快。”赵经略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拧紧了眉头,“我爹娘说了,要等我考完试之后再说这些事儿。” “这不是先成家再立业吗?”严桓倒是没在意他说的话,“不成家何以立业?” 赵经略思索了片刻,还是摇头,“我爹说,我要是成家了,怕就没有心情读书了。” “整天就想着黏着娘子。”赵经略说完后也没有觉得不对,还转头去看周和煦,“子安,你成亲后就没有一直黏着你家娘子吗?” 周和煦:“……” “没有。”他和穆婉又不是真的夫妻,怎么可能会一直粘着人? 再说了,哪怕是真的夫妻,周和煦也不会一直粘着人的。 这太不成样子了。 赵经略诶了一声,忽然发现周和煦的眼底有些青黑,然后不知道想了什么什么,笑起来就更加让人难以接受了。 “你在笑什么?”严桓皱起了双眉,又顺着赵经略的视线去看周和煦,咋一看没有什么问题,而后再去看赵经略的笑,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我想子安应该是在家也努力复习,而不是你想的那般。”严桓开口。 周和煦嗯了一声,“昨晚的确是看书太晚了,让夫人生气了。” “……”赵经略沉默了,周和煦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开口就离不开自家夫人,他都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子安,你的书童叫什么?”严桓忽然转了话题。 周和煦侧头看过去,穆婉挑选的书童,模样端正,看起来憨憨厚厚的,没有太机灵。 “他叫雨生。” “雨生?”赵经略啊了一声,他以为周和煦起的名字会很特别的,怎么听起来很一般呢? 被点名的雨生憨憨地笑了笑,“两位公子,我的名字没改,是少夫人定下来的。” “我娘说我是雨天出生的,就叫我雨生。” 哦,赵经略明白了,定然是穆婉觉得雨生的名字是对方娘亲起的,就没有想过要改名字。 这也挺好的。 赵经略连连点头,再去看周和煦,“子安,你家夫人可真的心底善良。” 好话没有人不愿意听的,周和煦亦然。 三人叙旧结束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雨生是第一次来崇宁书院,也第一次知道自家公子是单独拥有一间房。 “你看一看周围,收拾整理一下。”周和煦还没用过书童,使唤起来感觉有些别扭,“过会儿,你再去领早餐。” “我上课的时候,你就跟其他书童一块儿。”周和煦想了想,该说的都说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问其他人。” “好的,公子。”雨生记下来了。 —— 辰时过了两刻钟,穆婉来四季堂了,进门就看到了老四,显然对方是在等着自己。 难道是穆家出了什么事儿? 穆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两道眉也跟着皱起来。 “穆姑娘。”老四等到了穆婉,心底松了一口气,赶紧就说了昨晚发生的事儿,“人我们已经关在了柴房里面,我让人看着了。” 老四本来是要在柴房门口守着的,但是他一直在等穆婉,干脆就出来了。 而且,老四想着那人都被捆成五花肉一样,怎么也逃不掉的。 穆婉嗯了一声,迈步去柴房,果然看到了被捆住的男人,一身黑衣,嘴巴还塞了一团抹布。 那人看到穆婉来了,那眼神很是不屑。 “一句话都没有说?”穆婉问。 老四点头,“昨晚我们几个已经问过了,但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 “穆姑娘,我们还没跟官府那边的人说,要说吗?”老四问。 穆婉想了想,“跟陈捕头私下说一声,但人不交过去。” 这是周家的事儿,穆婉想问清楚再把人交过去。 老四记下来了。 “叫陈北过来。”穆婉吩咐道。 老四出去了。 柴房里面就剩下穆婉和黑衣人,“你什么都不愿意说,自然是没有关系的。” 穆婉有的是法子。 可这些话,黑衣人昨天已经听过,一点儿都不害怕,也不觉得一个女人能做出什么事儿了。 黑衣人根本就没在意,也没多看一眼穆婉。 穆婉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 陈北过来了,“夫人,我来了,有什么事儿。” 陈北的话刚说完就看到被绑起来的黑衣人,当下就愣住了,“夫人,这是……” “小偷。”穆婉说,“你准备一下辣椒水。” “是,夫人。”陈北愣了一下,很快就出去了。 四季堂进了小偷,让孙正弘知道了,他放下手中的活儿就过来了,见穆婉在,脸色相当不好看。 “这是想要四季堂的秘方?”孙正弘看着黑衣人说,随后又去看穆婉,“夫人,你打算怎么做?” “要报官吗?”孙正弘问。 “已经报官了。”穆婉回答,“但我想知道一点事儿。” “不肯说?”孙正弘啧了一声,拱了拱手,“夫人,这件事儿交给我。” “我绝对有办法让他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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