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高飞鹏的反应那么大，穆婉的眉心隐隐作痛，他听不听话，穆婉当然是很清楚的，可高飞鹏的反应太强烈了，好像是他自己都知道偶尔没有听从安排。 而陈飞愣了一下后，握紧了手心保证道，“我会听从安排的。” “无条件？”孙正弘接着又问道。 陈飞愣住了，他不确定。 穆婉瞥了一眼过去，没有说话。 孙正弘也不着急，非常有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夏荷都紧张得发出了吞/咽的声音了，可陈北还是没有回答。 高飞鹏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好好听安排就是了。 见过了那么长的时间，陈北都没有回答，孙正弘挑了挑眉角，正要开口，他说话了。 “我不清楚。”陈北没有办法昧着良心来肯定回答，“在我的原则范围之内，我愿意听从安排的。” “可如果是错误的，我没有办法做到。”这也是陈北为什么会被百祥楼开除的原因。 穆婉嗯了一声，倒是有写赞同。 孙正弘知道了，这一次轮到他陷入了思考当中。 这一来一回当中，谁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但短暂的沉默结束之后。 孙正弘没有去看陈北，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穆婉身上，“穆婉，你觉得怎么样？” “孙师傅，你的助手，自然是你来做主的。”陈北已经通过了穆婉的考核，最后能不能留下来，穆婉可以交给孙正弘来处理。 孙正弘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种操作，当即就蒙住了，而后再去看陈北，“你可以留下来，但是我需要一段时间作为观察。” “这是自然的。”穆婉开口，“新来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一到三个月的时间作为实习期。” “我们双方都进行磨合，我们考察你的能力适不适合留下来，而你也可以观察四季堂觉得能不能留下来。”这是一个双向的考验。 陈北听得糊里糊涂的，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可以留下来了。 他有些迷糊，觉得不真实，“真的？” “我可以留下来了？” “当然。”穆婉点头，“明天过来，还是现在就开始工作？” “我随时都可以。”陈北立刻就站直了身板。 在听完了穆婉的话后，孙正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就突然感觉到，穆婉是一个很有主见，想法很特别的人。 可这种特别，孙正弘不确定是好的，还是坏的。 陈北的加入大大地减轻了高飞鹏和盼儿以及明真的工作量，但陈北也只是适合做一个学徒该做的事儿。 以前在百祥楼，陈北还能掌掌勺，可在四季堂，他只有看的份上，没有动的机会。 但是，陈北发现自己多了很多学习的机会。 比如说，清丰县之前有过一阵疯狂学习去腥法，但这是从清河镇传过来的，方法很乱，而且在传/播的过程中，有的人故意漏了那么一两个步骤。 以至于陈北学习的，不正统，不完整。 但在四季堂这里，孙正弘会下意识藏着，但是穆婉不一样，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旁边看她怎么做。 这还不是让陈北最为震惊的，真正震撼陈北的心，是高飞鹏等人提问的时候，穆婉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个细节都没有漏。 实在是太大方了。 以至于陈北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在四季堂的第一天，陈北是浑浑噩噩的，没有办法接受现实，想法也一会儿一个。 陈北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能留在四季堂，有的时候又觉得不真实。 他的反应太过于明显了，穆婉让高飞鹏去问一问。 毕竟在四季堂里面，在后厨里面，高飞鹏和陈北的年龄相仿，应该是能聊得来的。 “感觉怎么样？”高飞鹏是从北方那边过来的，人高马大，站在陈北旁边，两人的差距就像是北极熊和企鹅宝宝。 一个强大，一个弱小。 高飞鹏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陈北看见他突然到自己身边来，心狠狠地一紧，又猛地坠落下去，整个人都很不好，脸色惨白惨白的。 “诶，你是不是不舒服？”高飞鹏看见他的脸色很不好，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还走得更近了。 “你要是不舒服的，可以到休息一下，不用那么紧张的。”先不说男女有别，男和男之间也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高飞鹏在一臂长的距离就停下来了，坐在了他旁边，“师父她们人很好。” “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问夏荷，她在这里的时间很长，也很了解。”高飞鹏瞥了一眼陈北的脸色，还是很惨白，不由得捏起了下巴思索起来，难道是孙师傅太过严肃了？ 让人到现在都没有缓和下来？ 陈北艰难地咽了咽唾液，不敢动一下，高飞鹏太高大了，他整个人坐在旁边，给人的压力很大。 “你现在还没见到师公吧，他是书生，现在在崇宁书院读书呢，可厉害了。”高飞鹏认得两个字，但不擅长学习。 在他看来，能读书写/文章的人，都很厉害。 “不过师公很有书生的感觉。”读书不多的高飞鹏说了很多话，可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了。 于是，高飞鹏就转头去看陈北。 那张惨白的脸更白了。 高飞鹏：“……” “你是不是中暑了？” “我没有。”陈北终于有反应了。 他站了起来，和坐着的高飞鹏差不多高。 这个认知，让陈北的心倏地一下，凉透了。 “都休息好了没？”这个时候夏荷走过来，看了看他们，“我们是打烊了，可后厨还没收拾干净。” “赶紧收拾过来帮忙收拾。”夏荷算是后院的管家，有的时候穆盛都要听她的。 高飞鹏更加不敢不听话了，“来了，来了，这就来。” 陈北不清楚要做什么，但目前的情况来说，他要尽快地适应四季堂的节奏。 四季堂在两天之内多了两个帮手，周母是高兴的，一整天，嘴角就没有抿下来过。 但还有更加值得高兴的事儿。 周母找人算好了黄道吉日，立刻就来找穆婉了，“婉娘，我找人算好了。” “三天之后就是好日子，到时候我们就搬家吧。”周母很激动，也很期待地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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