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房间,穆婉看见桌面上摆放的吃食后,忽然就感觉到饿了。 周和煦没问什么,就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是有事情要跟我说。”穆婉的直觉告诉自己,周和煦定然是有事儿的。 “嗯。”周和煦也没有否认,“刚才我去找人牙子看人了。” “今天下午会有五个孩子过来。”周和煦边说边将食盒都打开,将里面的饭菜都拿出来。 食盒是经过改造的,可以保温。 现在拿出来的菜肴还有些热气升起。 穆婉知道了,“都是什么样的孩子?” “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六岁,都是女孩子。”周和煦接着说,“也都很瘦。” 穆婉捧起了饭碗,边吃边点头,“能养得起的话,就不至于卖了。” 现在的人比未来更加重男轻女,穆婉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差异。 而作为现代人,穆婉经过了九年的义务教育,又读完了高中,完成了本科学习。 更加明白和理解,人和人之间是可以互相理解,达到一个相对平等的社会。 然而,不管怎么做,在穆婉所在的时代里面,仍然是没有办法消除男女对立。 亦或者说,这个问题会一直都存在,但是它的影响是可以减弱的。 只是…… 穆婉的思绪骤然就停下来了,她抬头看向周和煦,“你是想将所有的孩子都买进来?” “嗯。”周和煦没否认,“我认为全部留下来,对四季堂也有好处。” “太小了。”穆婉不认同,“若是有春风冬阳又或者夏荷那么大的年龄,全部买下来,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还有,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地方让人都住下来。”这也是穆婉一直没有买人回来的原因之一。 “院子是在看着了,但是还没决定要买下来。”穆婉放下了碗筷,“这些都是问题,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了。” 周和煦低眸,“抱歉,是我没帮上忙。” “你在书院,帮不了也是正常的。”穆婉摊手,“那五个孩子,我看了再决定吧。” “如果都是好苗子,全部留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穆婉重新拿起了碗筷,“那明日就要将院子定下来。” “刚好你也在,下午也一起去看房子吧。” 周和煦动了动唇瓣,是想问问外面的那个人,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下午。 四季堂终于打烊了。 周母看着干净整洁的四季堂,抹了一把额际上的汗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以为收拾没有那么累的。” “可没有想到,这么一忙,就过了半个时辰。” “老夫人,这还是有您在,我们才这么快啊。”春风立刻就接上话来,“平日就我们几个人的话,那至少是要一个时辰的。” “四季堂的人手不充足,这我已经看出来了。”周母本想着包子铺的生意已经是很不错了,也曾想过四季堂的生意很好,可怎么也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 周母是真心羡慕的,也是高兴的。 “你们都好好歇一歇。”周母说了两句后,转身进了后院,孩子们的房间,她是不进去的,但是她想找周和煦聊一聊。 关于孩子的事儿。 这一会儿,周母没有看见穆婉的身影,也没有见到夏荷的影子,不由得好奇,她们两人会去哪里。 周母是想去找一找,可眼角的余光瞧见了周和煦,顿时就改变了主意。 “煦儿。”周母开口叫住了周和煦。 周和煦立刻就停下脚步,转身过去,看着周母,“娘。” “婉娘呢?”周母问道。 “人牙子带人过来了,婉娘去前院看人了。”周和煦解释。 周母知道了,左右看了一下后,跟周和煦说,“煦儿,我有事儿想要跟你说一说。” “娘,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周和煦敛起了眸子,眼底透出认真和严肃来。 周母一看他这样子,心中大概猜到了周和煦要说什么了,“我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客厅,也就是后院中单独隔出来的小厅。 周母和周和煦面对而坐。 “煦儿,昨日我在亲家面前提到了你和婉娘的孩子。”周母垂下眼眸,吐出了一口浊气,“我最近看你和常人无异,下意识就忽略了你的身体情况。” “娘,我跟婉娘,在这三年之内都不会要孩子的。”周和煦正色回答。 周母本来想,让周和煦先养两年,第三年就开始准备要孩子的,突然就听到周和煦说三年之内都不要孩子,骤然间就愣住了,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回答。 “娘,我明年二月开始参加考试。”周和煦不紧不慢地说下去,“不出意外,我应该是可以一直参加考试。” “这一段时间,我想专心学习。”周和煦顿了顿,“如果期间婉娘有了身孕,我不放心。” 周母听完了周和煦的解释后,重重地叹气,“我知道,你们周家的男人都这样。” 想当初,周母怀孕了,周父要去参加考试,可路上就是因为心不在焉,这才被路过的马车给撞到了。 而从此,变成了瘸子。 这是周母的心病。 若不是周父着急回来,他也不会…… 周母再一次叹气,“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跟你爹会尊重你的想法。” “谢谢娘。”周和煦起身作揖道谢。 周母见他这样子,哭笑不得,“你能为婉娘着想,我跟你爹都很高兴。” 起初,穆婉长那个样子,周母是真的觉得她配不上自家儿子。 可现在,穆婉有着非凡的厨艺,让周和煦重新吃下了饭,又带着自家人开了食肆。 然后,穆婉瘦下来了,变白了,变美了。 越看越好看了。 周母对穆婉也越来越满意了。 她自然是想两个孩子都好好相处下去的。 周和煦听着周母的话,怔愣了一瞬,“我知道了。” “那就好。”周母放心下来了,也松了一口气,接着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怪异地看了看周和煦,接着说,“你们两个刚成婚,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 “不能贪图新鲜,就不加节制。”这些事儿应该是周父来说的,可周母想到了,顺口就提一下。 但还是很难为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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