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看见是周和煦来了，很是热情地招待，“周老爷，不知道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想要买点人回去。”周和煦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最近没有合适的人？” “有的，今日刚好新到一批。”人牙子笑吟吟地回答，继而接着说，“清丰县内没有什么人是愿意签卖/身契，只有到附近各个乡镇才买到那么一两个人。” “再不济就是上面府州被发卖下来的下人。” 人牙子边说边看周和煦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不满还是不在意。 想了一下，人牙子还是接着说，“这上面发卖下来的人，参差不齐。” “嗯。”周和煦点了点头，“那今日是有合适的人选？” “有的，有的。”人牙子不再找话题了，“周老爷，这边，我带你去看一看。” “这一次我们从下面的小村子里面挑选上来，个个都是好苗子。” 人牙子边走边带路，周和煦跟在后面，目不斜视。 人牙子悄悄地回头看一眼，心里嘀咕了一下，不是很懂周和煦怎么突然之间就过来了，虽然不清楚，可还是将人带过去了。 这一批里面几乎都是女孩子。 周和煦看见后，眉心紧了紧，他想找个男孩子，有力气一些的。 可现在看着这几个女孩子，一个个都骨瘦如柴，没有什么精神气。 人牙子见她们都站得零零散散的，不由得呵斥了一声，“都在想什么？” “来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人牙子皱紧了眉心，很是不满意，“还想不想过好日子的？” “都给我站直了。”人牙子呵斥完后，转头就对周和煦笑眯眯，“周老爷，你看这几个怎么样？” “太瘦了。”周和煦说。 人牙子愣了一下，“周老爷，你有所不知，这村里，养得起女儿的，都不会将人卖给我的。” 周和煦明白，也很清楚，“多大了？” “这一批里面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六岁。”人牙子指了指人群当中最高的女孩子，又指了指最矮的，然后指着中间的女孩子说，“这个聪明伶俐。” “也是最好看的。” 周和煦都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表示。 人牙子接着说，“你们都张口，看看牙。” 买进来之前，人牙子自然是看过牙口的，但还是要在买主面前再看一次，“周老爷，你放心，这几个人都是健康的。” “没什么毛病。” 周和煦都看过了，最大的十岁女孩子，看着很瘦弱，也很胆小，可这不排除刚到陌生的地方，不熟悉，在害怕。 另外几个，都依附着大孩子，似乎她是她们的主心骨，有她在，就不会害怕。 周和煦想了想，再去看眼前站成一排的小女孩，五个人，不算多，可也不少。 “下午全部带过去。”周和煦没有一口决定下来，要让穆婉看过了，这才能确定。 人牙子还以为周和煦这一次直接就画押带走的，没有想到还是要带过去，下意识就愣了一下，可还是维持住表情。 但这一瞬间的迟疑，还是给周和煦看到来了，但是他不在意。 “好的，周老爷，这全部包在我身上。” 周和煦回去了，他想着可以自己决定这一件事的，但在选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到了穆婉，这是她的四季堂，她的人，还是要让她来决定。 从人牙子那边回到四季堂，周和煦刚到门口就和祁景初一行人碰上了。 祁景初认出了周和煦，眉角挑了一下，可没有在意，先他一步进去。 周和煦不认识他，可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非同凡响，尤其是对方看了自己一眼，那神情似乎是认识自己的。 周和煦蹙眉，不解地回去了。 过了中午，四季堂的生意还是很好，入眼帘之处，没有空余的位置。 随后，周和煦见到了在门口碰见的祁景初，对方坐在最后一桌，而周围的屏风明显是换过的。 跟店内的其他屏风并不一样。 春风见到周和煦回来了，神色恭敬地喊了一声，“老爷。” “那位是？”周和煦没指，只是眼神扫了一下过去。 春风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小声地解释，“老爷，这是我们的贵客。” “夫人说，那位的身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春风想着穆婉肯定是跟周和煦解释过的，便没有说出祁景初是安王府世子的身份。 可这一次，穆婉忘记了。 周和煦并不清楚，他只是紧了紧眉心，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知道了。” “老爷，夫人在后厨。”春风想了想，没有什么是要说的，便将穆婉在哪里说出来。 周和煦嗯了一声，越过他，去找穆婉。 后厨。 穆婉刚做完一道菜，转头就看见周和煦站在门口，“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对了，婆婆给你留了午餐，我以为你在房间，让夏荷送过去了。” 穆婉说完之后，低头给灶台里面添了一把柴火。 “你呢，吃了没？”周和煦进来，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穆婉啊了一声，摇摇头，“还没。” “不过我不饿。”穆婉本来是有些饿的，可在路上等了两个小时，一回来还没喝上一口水，这就来帮忙，现在就不饿了。 “还忙吗？”周和煦继续问道。 穆婉低头看了看，“不忙了。” “等会儿让盼儿看着火候，约莫一刻钟就可以起锅上碟了。” 周和煦转头去找盼儿，穆婉坐在灶台口边上，看着他的身影，感觉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可她没想起来忘了和周和煦说什么事儿。 盼儿很快就进来了。biqubao.com “夫人，我来了。” “嗯。”穆婉收回了散发出去的思路，让盼儿过来，叮嘱一番后出来，周和煦就站在门口等她。 “我洗把脸。”端午节了，天气是越来越炎热了，厨房虽然开窗了，可烧火，里面的温度自然是要比外面高一些的。 就一会会，穆婉的脊背都是汗水了，面上自然也被汗水洗了一遍，有些黏糊糊的。 “好，我等你。”周和煦的声音很清凉。 穆婉好奇地多看一眼，忽地想起，不管自己是什么样子，周和煦都能很寻常，很普通地看自己。 这个人是真的不会有区别对待的吗？ 传说中的圣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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