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穆婉出来了,陈百祥直接就站起来了,“穆姑娘。” “陈东家来找我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穆婉过来,让他先坐下来,然后倒了茶水,“有什么事儿,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穆姑娘,你知道书院出事儿了吗?”陈百祥问道。 穆婉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陈东家,你来是为了方大厨的事儿?” 陈百祥咳了咳,“方大厨这个人是说话难听了一点,但是他这个人好赌,若是真的想要报复书院,早就应该在半年前就下手了。” “而不是等到现在。”陈百祥没隐瞒,他这一次来的目的还真的是为了方大厨。 “所以,陈东家来找四季堂,是觉得我们能做什么吗?”穆婉问道。 陈百祥点头,“穆姑娘,你应该很清楚,四季堂开业以来,对清丰县内的酒家都有什么影响。” “我想会不会是其他人想要对四季堂下手?”陈百祥猜测道。 穆婉边听边点头,“陈东家,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目前来说,给四季堂下了挑战书的,第一个则是百祥楼,第二个是苏家。” 听到自己的百祥楼,陈百祥面上是划过一丝尴尬,不自然地咳了咳后,“之前百祥楼的确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现在我已经在改正了。”不仅如此,陈百祥看到四季堂的装扮,还有小二的穿着,都记住了,回头就给自家百祥楼全部改一遍。 然后,陈百祥还记住了穆婉的厨师服,打算也给自己准备一套,虽然颜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吉利,但是瞧着是真的够干净。 “陈东家,还是请回吧。”穆婉摇头,“书院的事儿自然会有衙门的人来处理。” “至于是不是有人想要针对四季堂,陈东家大可以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让四季堂的客人吃到不干净的东西。” 这一次,书院是在水缸里面发现有泻药粉,并未在四季堂送过去的餐里面发现。 跟四季堂的关系并没有多少。 但源头又的确是和四季堂相关。 穆婉拧眉思索了片刻,“陈东家,这件事还请不要掺和进来。” “人越多越乱,说不定还会连累了你。”穆婉不想连累无关紧要的人。 陈百祥听清楚了,拱了拱手后,说:“穆姑娘,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但是这方大厨,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我还是会尽力的。” 穆婉点头,“方大厨能有你这样的好友,我很羡慕。” 陈百祥咳了咳,连连摆手否认了,“不是朋友。” “是他说可以一起商量研究一下螃蟹的做法。”陈百祥在穆婉这里得不到答案,而自己又想不出来。 方大厨是清丰县内,陈百祥认识的,知道的厨师里面最厉害的,所以有他的建议和想法的话,说不定就能解出穆婉做螃蟹的秘方。 因此,陈百祥想,秘方没做出来之前,方大厨不能有事儿。 穆婉了解了,哦了一声,唇角微微扬起,“那有劳陈东家告知了。” “……嗯。”陈百祥本来是不需要解释那么清楚的,可听着穆婉误会了自己和方大厨的关系后,他觉得很有必要说清楚一点。 他和方大厨可不是什么好朋友,是永远的对手,永远的敌人。 陈百祥脸色五味杂陈地离开了。 穆婉站在大厅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街道,忽然抬眸去看天色,问身后的夏荷,“端午还有几天?” “禀夫人,还有五天。” 穆婉觉得这里的人算月份真的很奇怪,她现在都还不是很习惯,穿进来的时候,她曾经问过周和煦,说现在是五月份。 穆婉下意识就认为是现代新历的说法,五月了。 可后来,穆婉又听到周母说,四月底,也就差不多五月,他们都是提前算的。 也就是说,再过五天,才是五月初五。 而现在才是四月底。 穆婉的脑子稍微有些混乱,“买了日历回来,就挂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好,夫人。”夏荷早就习惯了算法,也知道不同地方的人,对历份有不同的记法。 而在陈府的时候,陈家人是老老实实按照月历来过的。 穆婉按揉了一下太阳穴,“人牙子那边能找到熟手吗?” “在找着了,但还要几天。”夏荷想了一下,“夫人,我们要不要去府州那边看一看?” “太远了,不适合。”穆婉摇头,“算了,能找到就找吧。” 找不到就算了。 穆婉回去了,夏荷跟上去。 另一边。 崇宁书院上。 书院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大家都人心惶惶的,特别是有不少人盯着周和煦。 苏永逸醒来了,被告知书院出事儿了,他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自家人,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同时又在想,四季堂在清丰县树敌那么多,不一定就是自家人。 可苏永逸在面对周和煦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心慌。 “你们说,这一次的事儿是不是因为四季堂啊?” “之前没有四季堂,我们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呢。” “虽然说四季堂的吃食都很好,可对比起来,我还是想要健康。” “可是四季堂的吃食是真的好啊。” “是啊。” 一个两个,有人担心,有人害怕,有的人不舍得。 周和煦都看在眼里。 严桓担心他会想多,“夫子他们肯定会有办法的。” “这跟你,跟四季堂都没有关系。”严桓安慰他。 周和煦却是摇头,“如果书院能和四季堂解除合作的话,婉娘应该就轻松一些。” “……”严桓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赵经略却是不乐意了,“子安,这世间上怎么会有人看着钱不赚的啊?” “不过,书院的确是小气了一些。”赵经略从周和煦口中得知,一个月的伙食费才五百两银子。 书院实在是太赚了。 周和煦闻言低垂下眼眸,五百两银子是穆婉提出来的,但有一个要求。 是穆婉单独提出来的,陈夫子回来后还问,是不是自己出的主意。 周和煦什么都不知道,但穆婉却想到了。 书院有藏书室,学子都可以进去看书。 周和煦知道,穆婉也清楚。 但书院还有一间藏书室,在书院长的书房里面,里面藏书无数,其中孤本就占了百分之七十。 穆婉的要求,就是让周和煦进去看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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