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更多的？”周母吸了一口冷气，强行镇定下来，“婉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怎么学会的？” 之前穆婉做的那些包子馒头，还有烧烤，周母是可以理解的，但宫廷菜式，这可不是乡野丫头可以做到的。 周母不是嫌弃穆婉的出身，而是穆婉家世世代代都在青山村，没有理由能学会的。 周母直勾勾地看着穆婉，想要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娘，”穆婉停顿了一下后，掀起眼眸看着她，“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经常梦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位老人让我拜他为师，跟他学厨艺。” “真的？”周母有些不信，可又不得不信，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办法解释清楚穆婉为什么会学会这么多秘方了。 穆婉点头，“师父说他这一生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一个传人，机缘巧合之下，他能入我梦中，而我又能和他交流，所以，便把他的一生所学，全部教给我。” “只是，等我及笄之后，师父就再也没有入我梦中。”穆婉转眸看向门外，天色微亮，清风徐许，挂在窗户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穆婉想起了远在现代的师父，也不知道她现在做了什么，知道了自己的死讯后，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 周母看见穆婉眼里的忧伤，知道她不是在说谎，相信了她说的话。 “婉娘，既然你有这机缘，那就是你的福气，那老师傅现在要是知道了，黄泉路上肯定是高兴的。”周母覆手在她手背上安慰，“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 “做好眼前该做的事儿，未来一切都有定数。” 穆婉轻轻点头，“谢谢娘。” “诶。”周母就不应该提起的，本来高高兴兴的开张，结果闹了这么一出，让穆婉伤心了，是她的不对。 “婉娘，还有什么是我们要准备的？”虽然穆婉说食肆是不做早点的，但周母觉得白白浪费了一个早上，太可惜了，还是想做包子馒头，或者是做面条，能多赚一些是一些。 可穆婉委婉拒绝了，包子馒头过于简单，而且费时费力，又不赚钱，倒不如专心只做菜式。 “娘，过会儿会有人送食材过来，我们整理收拾。”穆婉说，“等到午时，县令大人他们会过来。” 周母听到县令大人也会来，顿时就站起来了，“那就不能放轻松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婉娘，我得出去看看他们准备成什么样子了。”周母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穆婉在原地哭笑不得。 周和煦进来了，见周母匆匆忙忙出去，不知道要做什么，“娘在着急什么？” “我跟娘说中午县令大人会过来。”穆婉也起身，再把板凳放好。 随后想到了什么，穆婉接着问，“相公，你的夫子会过来吗？” 今日才会出结果，可不管怎么样，穆婉和周和煦都送去一份请帖。 “应该会来。”周和煦思索片刻后回答。 穆婉了解，“我去做准备。” 午时一到。 四季堂门外都是来看热闹的人。 县令大人赵永光和崇宁书院的院长以及众多夫子都过来了。 四季堂一下子挤满了人。 周母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既激动又心慌，生怕自己招待不周，让大人物不高兴了。 周父以前是秀才，若不是后来被马车撞到腿，行走不便，想要考个举人，并不成问题。 现在虽然只是一间小小布匹铺的老板，可见识广，和县令赵永光聊得甚欢。 周和煦负责招待崇宁书院的夫子，对答如流。 周和毅负责点单，高飞鹏负责传菜，周和缜坐在收银台，拨得算盘啪嗒啪嗒响。 每个人都很忙碌，可面上都洋溢着笑容。 陈老爷本来是不想来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厨师开一家小食肆而已，还轮不到让他去撑场面，可他的人打听到县令赵永光赵大人都去了。 陈老爷这才急急忙忙叫人备上礼物，去走个过场，给个面子，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来吃饭的。 然而，到了四季堂。 陈老爷看着门口堆放的花篮子，还挺新奇的，多看了两眼，再进门，发现院子两边都摆放有桌椅，且有屏风隔开，瞧着倒是有那么一丝味道来。 可终归是小食肆，跟大酒楼是比不上的。 陈老爷啧啧地摇摇头，进了门，周父来迎客，得知对方就是陈老爷，寒暄一番，又郑重道谢。 “哪里哪里。”陈老爷眼角瞥见了县令大人在屋内，面子功夫做足了，这才进去的。 屋内和院外虽然摆设是一样，但完全是两个风格。 院外是以天为景，变幻无穷。 而屋内则是用心装修过的，色调清幽，屏风上的是花鸟山水，颇有一番风味。 倒是符合崇宁书院那群夫子的心意。 陈老爷看了一圈，被周父领到一张空桌坐下，瞧见了桌面上的小野花，鄙夷想道，不入流的小计俩，也就哄哄旁人罢了。 室内的客人虽然有聊天，可大概是有屏风在，声音似乎都很小，若不是仔细，倒是听不清楚。 陈老爷等了一会儿，瞧见县令大人这一边空闲下来了，便起身去寒暄。 等他再回来，开胃小菜吃过后，主菜上来了。 陈老爷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给他准备很多菜，仅四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陈老爷觉得周家颇小气了，才这么一点。 “难怪上不了台面。”陈老爷不想留下来，想起身离开，可双腿不受控制，他起不来，鼻子和眼睛都在注意菜肴。 红亮的大盘鸡，色泽光亮的烤肉片肥瘦分明，青翠欲滴的蒜蓉炒空心菜，最为吸引人的是清蒸河蚌，这是陈老爷没见过的，河蚌腥味浓重，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一股泥腥味。 陈老爷吃过一次，入口就恶心反胃，吐得隔夜饭都出来。 从此之后，陈老爷再也没有碰过河蚌了。 可眼前的这一道蒸河蚌，没有一丁点儿的行为，相反有一股清甜，就是这河蚌肉的味道。 虽然没吃上，可闻着气味，陈老爷就能肯定。 陈老爷转头看去对面，蓦地发现，每一桌的菜式都是不一样的，而县令大人这一桌尤为丰富，一眼看过去，八个菜，一个汤。 这才是正规的席面。 一下子，陈老爷心里有些不知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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