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在她左身侧的年轻男子轻嗤,“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大哥,表姐从边城过来,大概是没见过吧。”卓芷兰掩嘴笑了笑,显然就是看不上沈韶的小家子气。 沈韶,也就是刚才那位女扮男装的少年。 这一行人当中就没有女娇娘,只有女儿郎。 眼下,沈韶听着大表哥卓玉宏,表妹卓芷兰的话,面上露出一丝丝的尴尬。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卓玉轩开口,随后,他又去看自家的大哥和妹妹,薄唇微勾,“既然大哥和妹妹都不好奇,那我就和表妹过去看看,如何?” “三/表哥,其实我也不是很好奇的。”沈韶见三/表哥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很是感激,但也怕麻烦到对方,连连委婉拒绝。 “这有什么的?”卓玉轩打开了扇子,扇了扇之后,又合起来,刷地一声,又咔地一声,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族风范。 “你们去就去吧。”卓芷兰是不屑的,街头小吃,哪里有醉香楼的大厨做得好? 而且一看就知道不干净,不卫生。 她是知州大小姐,才不会吃庶民做的吃食。 “我对这些也不感兴趣。”看在卓玉轩的面子上,卓玉宏没把话说得难听,但面上的表现都在嗤笑沈韶,也在笑卓玉轩,竟然替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疙瘩地方跑出来的表妹说话。 卓玉轩并不在意,看着沈韶,“走吧,我们去看看。” “好。”沈韶也不好再拒绝了。 两人走远之后,卓芷兰切了一声,“不就是一个小摊,哪里值得我们亲自去?” 让人去买了,再带过来不就好了吗? 卓玉宏轻笑,“美人在前,那可不得好好哄着?” “狐媚子。”卓芷兰在亲哥面前是无所顾忌的,唾弃一番沈韶之后,她看了看接踵比肩的街道,眉心直皱,“哥,我们去醉香楼吧。” “走。”卓玉宏的扇子随着话音落下瞬间就打开了,这样的动作,他做出来,虽然也有贵族之气,但和卓玉轩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文雅。 烧烤摊前,人潮如鲫。 沈韶和卓玉轩根本挤不进去,说是挤,倒不如说两人只是站在人群之外,面面相觑。 烤肉的香味透过了人群,飘散出来。 丝丝缕缕,如烟如雾,久久不能散开。 “三/表哥,这香味真的很浓。”在边关长大的沈韶最为熟悉就是烤肉了,但她从未闻过如此诱/人的香味。 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欲罢不能,身不由自。 卓玉轩点点头,只是,这人群拥挤,想要买来试一试,倒是一件难事。 不过,他看了看身旁的小厮,一个眼神示意过去。 那小厮很快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公子,让属下过去。” “我们到旁边等一会儿。”卓玉轩转头就看见茶肆了。 庙会的美食街,自然是有落脚喝茶歇息的地方,只是环境是无法和酒楼茶馆相比。 沈韶跟着过去坐下,然而眼下看的方向还是烧烤摊。 此时的穆婉很忙,可再忙,她也是从容不迫的,在她面前有十几串烤串,手里一抓就一大把。 但她不慌不忙,刷油、刷酱料,翻转,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看得人口水直流。 卓家的小厮拿着钱袋挥舞着,接二连三说了这里都是卓家公子包下来,但没有人听得见。 小厮只好挤进来。 放眼看过去,两尺多的烧烤架上放满了烤串,每一串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香味。 小厮的脸差一点就到烤架上了,近距离地闻到香味,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被香死过去了。 小厮抹了一把到嘴角的口水,高举起手来,大喊着,“老板!这里所有的烤串,我都要了!” 肉香扑鼻,小厮深吸一口,再高高地举起钱袋,“我们家公子全部包下来!” 穆婉眼角一挑,她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厮身后的客人就拉着他,挤他出去。 还有人叫嚣着,“我管你是哪家的,这里是先到先得。” “谁不知道这里好吃?” “去去去,一边排队去!” 小厮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们知道卓家吗?” “知州大人!”小厮原本以为抬出自家,这些庶民就知道避让了。 然而,根本没有人当做一回事。 “知州又怎么样?” “皇帝来了,那都要排队!” 在美食面前,什么都不是。 小厮气笑了,很不甘心,再次挤进去。 同时,周母听到了外面人说的话,眉心微蹙,民不与官斗,她担心对方会依仗权势,欺人。 “娘,别担心。”穆婉以前是做国厨的,作为总厨,她可是要负责国宴的啊。 这国宴有大有小,穆婉都准备过了。 在她看来啊,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要真的有什么事儿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那就两顿饭。 周母看着淡定自若的穆婉,仿佛看见了自家大儿子,那心顿时就安定下来,一点儿都不慌了。 “嗯嗯。”穆婉点点头,注意力又落回到烤肉上。 “谁的烤肉,好了啊。”穆婉做好一扎就换一扎,根本没有休息过。 小厮好不容易再次挤进来了,但他不会像上次那样,大大咧咧地叫喊了,而是找到周母,“麻烦,每一样都来两串。” “好的,一共一百三十六文。”周母收了钱,同时也给了一张账单,上面是穆婉专门写好的菜单,在这后面有个框框,打个钩就是买了,钩钩的后面再标注数量,这就一目了然,不会出错。 小厮是第一次碰见这样做生意的,觉得很新奇,就收起来了。 下了单的客人无须在烧烤摊前面等,周和毅兄弟俩会记住客人的模样,再根据周母的单子将烤串送过去。 如此安排之下,人虽然多,可有秩序,不会慌,不会乱。 小厮被告知需要等上几刻钟后,便跑回去告诉自家公子,这烧烤摊的奇妙。 “你说他们就算知道是皇上来了,也不让步?”沈韶闻言觉得很有趣,不由得掩唇笑,可下一秒又想起当下是男儿身,做不到这般举动,又收回了。 卓玉轩并未留意到,他在意的是烧烤摊,眉心微微皱起,“当真如此受欢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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