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这个店老板,应该不是镇子里普普通通的农民。就算是从当年那个时代活过来的当地人,也不会知道太多关于平头山的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就更不能撒谎了。 只不过,不撒谎也不代表要把实话完全说出来,毕竟店老板的身份不明,我不能有什么说什么。 “没错,是平头山地下的那片空间,我朋友就在那边失踪了。”我斟酌着,把能说的情况说了一下。 “那你朋友,为什么在平头山失踪了?别骗我,上次你们从这边经过,我就没和你计较。说吧,你们到平头山,究竟要干什么。” “受人所托,我们上次来,也是找人,只不过人没找到,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找人,找什么人?” 店老板肯定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我被逼问的没有思考的余地,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店老板很精明,糊弄不过去。 “我说了,是受人所托,是别人的朋友在这里失踪,我们受他的委托,才来到这儿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很早以前的事,四十年前了。” 店老板的眼睛眯了眯,抓着我胳膊的手,依然像是一把老虎钳,根本挣扎不动。 “四十年前的这个地方,一般人能进去吗?你……是来找当年那支勘探队的?” 果不其然,这店老板知道的事情真的很多,我把实话说了一半儿,他就知道我们的具体意图。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承认了,店老板会怎么样,我心里不清楚,不承认,肯定也骗不过他。 “去找勘探队的人,不止你一个。”店老板无形中松了松手,说道:“前些年,也有人来找过,我也没为难他们。” “前些年来的,都是些……是些什么人?” “和你一样,受人所托。” 店老板在这个地方住了很久,他说的那些寻找勘探队的人,其实都是孟家康以前派过来的队伍。 这些队伍其中的一部分,应该也在镇子逗留过,他们的一举一动,店老板都看在眼里。 不过,根据孟家康跟我所说过的那些情况来分析,之前的队伍遭遇危险,都是在山里,小镇这边一直很安全,没有人反馈过,他们被店老板为难。 一想到这儿,我又迷糊了,店老板不为难别的人,就单单为难我? “你也是来找当年的勘探队,然后把自己的一个人搭进去了?” “这……是……”我艰难的点了点头,算是把事情承认了。 店老板慢慢的松开了抓着我的手,然后又从地上站起身,我看着他好像没有什么敌意了,也跟着站了起来。 “恐怕,你们是找不出什么结果的。” “为什么?” “那么多年过去了,勘探队还能存活下来吗?” 我的感觉告诉我,店老板还了解别的情况。 我暂时把别的念头都丢在一旁,跟店老板攀谈起来,他知道我的来意以后,应该就不打算再为难我了。 最开始的时候,店老板面对我的询问,没有直接回答,我已经习惯了跟各种各样的人沟通,所以锲而不舍的跟他继续聊,而且,中间还透露了一些别的信息。 我得让他知道,我的动机很单纯,就是来找人的,只要能找到人,别的所有事情都跟我无关。 渐渐的,店老板的意念就有些动摇了。 “年轻人,我不想看着你们去送死。人都要死的,但死的如果不值得,那就太不划算了。当年的勘探队,应该是找不回来的。” “大爷,具体说说。” “今天跟你说的话,都烂在肚子里,要是因为这些话引出了什么麻烦,我可不认。”店老板低头想了想,说道:“这件事,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人过问了,平头山,应该被人遗忘了。” 随着店老板的讲述,我大吃一惊,他不仅仅对平头山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而且,他本人也是当年平头山工程的参与者之一。 当年在平头山施工的人非常多,那时候,店老板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只不过时过境迁,到了现在,他所说的话,全都是很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店老板同样是最早一批来到平头山的人,那是救援队传回消息之后,进山的第一批人。 不仅如此,店老板还是深入到地下深渊的第一批人。 店老板是个孤儿,所以性格有点孤僻,跟人格格不入,当时在探索那片深渊的时候,出现过一些情况,这导致他跟别的人,产生了观点上的冲突,双方互不相让,最后还因为这个,在下面动手打了一架。 出了这种事,店老板就被调回到了地面,没有参与后来的勘探。 当时的平头山,并没有太多人,而且大家也不清楚具体的勘察结果,所以保密工作做的不是特别好。如果当天遇见了什么意外的情况,不多久就会传扬的人尽皆知。 有一次,店老板听到了传闻,据说是那支勘探队有了消息。 勘探队的一个成员被找到了,但找到这人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像是个人。就在当天勘探队的这个成员就被送出了山,后来听说是被飞机给运走的。 这人被运到了什么地方,无人可知。不过,事情过去不久,平头山勘探的规模,就迅速暴涨,来了很多人,也运来很多机器设备。 店老板虽然跟同事发生过殴斗,但他这个人很厚道,这一点,上面的人是清楚的,所以,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店老板负责平头山的警戒工作。 这也是一个非常要紧的工作,可见,店老板是受到上级肯定以及信任的。 只不过担任警戒工作以后,就等于远离了工程核心,再也无法及时的得到第一手的信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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