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已经跟学长们对过答案,一半都对不上,反正是一张卷子,估计总有人是对的,而另一方是错的吧?!”
“啊?一半?!”路蒙蒙有点泄气,突然又换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拍我肩头道,“别灰心,反正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考试,积累经验也很重要的。”
我差点没跳脚,“路蒙蒙,你给我点自信行不行?一半以上的答案对不上,就一定是我做错了?你就不能往好了想?”
“诶?”她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副“你快疯了”的眼神对我道,“周非,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那点胡吹海侃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没事,就算你只拿了20分我也绝对站在你这边!”她很有义气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我、我、我他娘地还真是想骂人!将书包扔在书桌里,把那本丁染墨拿给我的习题集掏了出来,也不急着作题,先把前面列出的全部知识点都看了一遍,然后才接着看里面的习题内容,题目看上去不难,但似乎需要用到很多的辅助线,而且每道题都有特色,侧重点也不尽相同,很有挑战的样子。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我们班的数学老师走了进来,表情异常严肃,把书和教案放在讲台前的桌子上,然后扫视了下全班,突然大声道,“周非!”那声音说实话,很凄厉,几乎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扔下习题集站起身,心里还琢磨着,难道那天趁她不备在她教案里画乌龟的事东窗事发了?
却只见数学老师一派的精神亢奋道,“哦,对不起,我的语调太重了,我只是太过激动,太激动了……周非,你……你先坐下。”
我一头雾水的站起身,又一脸莫名的坐下去,这老师,莫不是疯了今天?
“我想说,周非同学,这次代表我们学校去区里考试,昨天下午的时候考试成绩就传回了学校,今天早上学年数学组紧急召开大会公布了这次参加考试的成绩,周非同学以98分的成绩获得区里数学考试的第一名,而第二名据说是附近重点高中的学生叫甘泉,她考了77分,也就是说,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成绩相差很悬殊,这在往次考试的历史上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而且,也从来不曾有人考了几乎满分,最重要的是,大家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别说什么数学学不好之类的话,因为周非同学只是一年生,却赢过了已经上高二的甘泉同学,这充分说明……”以下的话,他娘地,我已经听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我好象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我好象终于找到点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了,而这一切都要拜他所赐,那道如画背影,那个安抚人心的温暖笑容。
“周非,你下课之后到我学年组办公室来一趟。”末了,数学老师对我强调了一句,看我点头然后才接着上课。
我不知道胡闹是个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路蒙蒙看我的眼神似乎多了些崇拜,更不理张放是个什么态度,下了课直接跟在数学老师屁股后头进了那个除了挨骂受罚几乎就不会进的学年组办公室。
一瞬间,里面的喜庆气氛就似乎感染了我,就连我的班主任老师都对我开始刮目相看,一个劲的跟我说“要继续努力,不要骄傲……”等等的话。
数学老师则直接把我带到她的办公桌旁,特别礼遇的拿了把椅子递给我,“坐吧,我今天叫你过来,只是想问问你未来的出路,我知道现在还太早,但是,我希望你能把你的所学发挥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哦。”我点点头,估计她是想跟我说什么文理分班的事吧?!
“上了二年级之后就要文理分班了,你做好打算了吗?当然如果数学成绩好那么在文科班会比较有优势,但你的理科天赋就会被埋没……”
娘地,我的全部天赋都来自于菜市场,都来自于如画背影,我还有天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她接着说出了重点,“学校想把你们那个同好会撤消……”
“什么?我不同意!”刚才还是心不在焉,突然我就爆发了。
数学老师看我那副样子,立刻一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是怎样?”
“学校认为你们那个同好会对促进学生的学习很有帮助,认为这种形式很好,于是决定将你们的社团向省里申报,做为一个实验性质的社团存在,召集一些比较有天赋的学生入学后加入到你们社团里,相当于,现在的你们已经成了正规军了,知道吗?”
正规军?正规军有啥好?有老师管着、看着,一点都不自由不说,还戴着官衔帽子,就如同政治经济不独立早晚出问题一个道理。到时候同好会就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放牛社团了,而变成了少数人拿实验班或实验社团招揽新生或招揽有权势的人的子弟加入的筹码了,怎么会好?!
我沉了口气,粗声问着,几乎要咬着牙,“丁、丁染墨,我学长,知道这事了吗?”
“他已经知道了。”
“他什么想法?”
“他说尊重学校的决定。”
我张了张嘴,哑了声,有些垂头丧气:既然是他做出的决定,那我也只好尊重了,但,他甘心吗?他甘心这样吗?原来的社团气氛多好啊,即使不停的在争吵,即使一片眼镜君闪着镜片寒光恨不得活撕了对方,但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把那些沾染了权势的子弟们收纳进来……我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了……
“……但他说他要退出同好会!”
“诶?退出?”我愣住。
“唔,他说他要退出,但跟学校的想法无关,而是暑假结束之后他也到了高三,该是用功努力学习的时候,恐怕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再来管理这个同好会,但他希望这个实验社团正式成立之后由他来推选下一届接任的团长。”
我只觉得脚底冰凉,一股冷气从下到上贯穿我,没有丁染墨的同好会,我连想都不曾想过。他,果然是用这种方式跟学校抗争的吧?!
他说你做的很好
从班车下来回家的路上,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几次都想走上去问一问,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军区大院门口,他站定,回身看着我。我也站定,两个人保持着15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几乎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细微的表情。他耐心的站在那,似乎在等我过去,我硬着头皮迈开腿蹭过去,他看我那副样子,一笑,“周非,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今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
我抬头,对着他如墨的眼睛,问,“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成绩太好才这样的?如果我不炫耀,如果我考得再糟糕一点,你就不会,你就不会……”
他长叹了口气,“周非,你不了解我,所以别用你的那些想法来判断我,好吗?你的成绩是你努力的结果,怎么可以因为那些世俗的压力或其他的东西来改变自己,压抑自己的实力?”
“我周非本来就是一卖菜的啊!有什么压抑不压抑?!能屈能伸才能活得更长久,有什么不对?!”我突然一阵激动。从来没有如此跟他说过话,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激动到这样的一天,我一个卖菜的周非不是只要一生平顺就好了吗?不是只要安稳度日就好了吗?不是只要看到那道如画背影默默的欣赏就好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痛?心窝还是觉得象被人砸过似的?!
“周非,”他抚了下额角,闭了闭眼睛,安定住了我的激动,“周非,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的想法,因为我们认识并非一天两天了,你能屈能伸是件好事,也是你处事的态度,可我不行,我有升学压力,而且我的骄傲和自尊也不允许我这样,我不会贪恋这个实验社团团长的位置,但我也绝对不允许你压抑你的才华,这与你这次考试的成绩无关,即使你考的不好我也会退出,学校里早就知道社团的存在,而且也早就有意收为正规军,不是你周非的实力能左右得了的,别太高估了自己;但,你若真的压抑自己的能力,我才要鄙视你,能屈能伸固然好,但如果要屈伸到连自己的真实都不肯表露,那不是我认识的周非,如果你真要这样做,以后都别跟我说话了!”他的语气很硬,态度很坚决。
“不,我不要。我、我……我不压抑还不行吗?”我小心求证。
他长舒了口气,却似在叹息般,“周非,你……其实很敏感。我……我很抱歉,我今天才知道。……是我太不了解你了……”他皱了下眉头,有丝苦恼。
“我就是一卖菜的,神经粗着呢,你抱什么歉?学长,求你,别让我有负罪感好不好?”
“不是,不是的,周非,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想再继续这个社团的团长的身份而已,而且,我希望它能在你手里发扬光大,找到更多的乐趣,也许,我有私心吧,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很自私,我很不懂得那些与人交往的方法和技巧,我……我想,我是被孤立惯了,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存在,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所以,在我的世界里不喜欢别人进入,也不喜欢别人干涉。他们干涉到了我的乐趣,也干涉到了我的世界,这是我所不允许的,你明白吗?”他也十分激动,连脸颊都绯红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希望我能了解。
“不是因为我的成绩引来的麻烦?”
“不是。”
“不是因为他们给你施加了压力?”
“不是。”
“你真的决定退出?”
“是,而且,我觉得把我的位置交到你手里,这样我才能安心。即使半途而废我也不希望在我能看到的时候让它变成支离破碎的样子,等我毕业了,它就算沦落成一个专门的特长班也不关我的事。”他态度坚决,而且难得的很大声。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管理的,你放心!至少在你看到的时候不会让它沦落成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我会守护它的!”我点头,很重的点头,算是承诺。
他一笑,舒了口气,“周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很难缠?!”
诶?难缠?我?我瞪圆了眼珠子,看他。
他就笑,翘起嘴角的样子很好看,少年青涩的阳光和即将成人的矛盾复杂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连表情都复杂得完美。“难缠就难缠吧,我倒觉得这性子很适合你。”
“为什么?”我从不觉得难缠这个什么好词,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因为,你的难缠会让你很成功,我不是你,我没有你的那种能屈能伸,也没有你的那种坚持和原则,更没有你那么圆滑,所以,我才放心把社团交给你,周非,别让我失望,至少在我没毕业之前让我看到你的能力和实力,让我看一看你打算如何带领这个社团吧!”说完这番话他就转身走掉了。连个再见也没说。
就如同他在社团时一样,从不说开始,也从不说结束,从没有说过“你们好”,也从没有说过“再见”,安静的办起同好会,然后再安静的离开。很象是他的风格。但……那个时候的我,却并不完全了解他,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许等我真正了解的时候已经万劫不复了吧?!……
社团在我高二开学的时候正式交接,交接那天,丁染墨也没来,许多学长也因为升学的关系而选择退出了社团活动,同好会终于走向了正规,连人员配备都带着点正规军的意思,但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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