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如玉坐在屋内,久久不能平静。 望着住了数月的屋子,心中有些不舍。 半晌后站起身,来到帷幕后换上一袭夜行衣,面上也蒙了纱巾。 轻手轻脚出了镇南王府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道上。 看见了五娘等人。 “公主,您终于来了。” “眼看误了时辰,还以为……” 五娘的声音有些着急。 今夜一去,再无回头路了。 她完全可以不抛头露面,让这一群随从去。 可公主从未忘记国仇家恨,是个重感情的人。 “没事,走吧!” 如玉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身穿夜行衣的人,看不清男女。 夜里,惨淡的月光洒满大地。 荒寂的草丛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 远远望去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生生不息。 来到刑场附近,如玉远远看到了田龙的首级和尸首,分别被倒挂在绳索上。 不甘又苍白的面容,在夜里犹如幽灵一般。 血液已经凝固干涸,平添了几分诡异。 看着眼前的一幕,如玉心中很不是滋味。 “等会分头行动。” “田将军曾经为了大夏做出了不少贡献,我们一定要让他入土为安。” “一定要小心,一旦被发现,你们也会跟着我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玉看着身后的人,心中有些担忧。 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再连累许多无辜的人。 只希望今晚一切顺利。 “生是大夏的人,死也是大夏的魂。” “竟然如此对待咱们的大将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五娘双眼发红。 不敢相信前一天还在天香坊里好好的大将军,今天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心头有些怨恨,更是想将这背后的罪魁祸首给揪出来。 此仇不报,势不为人! “对,救出大将军,让将军的尸首入土为安。” 身后一行蒙面人每个人的眼里都透露着坚定。 如玉看着士气大涨的随从们,心底有些感动。 虽然大夏不复存在了,但永远活在这些子民的心中。 一行人刚准备往前一步的时候,周围亮起了无数的火光。 如玉心头暗叫不好。 “快走,你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朝着身后焦急地喊道。 身后的随从们刚准备四处逃散的时候,无数的皇家侍卫手持着矛将她们团团围住。 看着如此多的皇家侍卫,如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如此小心谨慎,还是暴露了行踪。 “走?” “本皇子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能走去哪里呢?” “事到如今,认命吧。” 三皇子从暗中走了出来。 身后紧紧跟着一个脸肿成猪头的男人。 尽管如此,还是能看清那人的容貌。 此人正是大秦将军的哥哥宋江武。 “原来是你这个卑鄙小人。” “身为皇子,残害一方百姓,真是有损皇室颜面。” 如玉将声音尖了几个度。 一时间听不出来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一双勾人的丹凤眼此时充满了怒意,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男人沆瀣一气。 都曾经是苏晨的手下败将。 所以,他们的目的极有可能不是自己,而是苏晨! 现在只能祈祷他们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皇子?” “如果本皇子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前朝公主吧?” “那个常年在外,制得一手奇香的夏灵芸,对吧?” 三皇子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人。 虽然一身夜行衣,但窈窕的身段和优雅的气质,是没法隐藏的。 怪不得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在京城中开这么大一间花楼。 如玉眼眸一颤,看着眼前的人。 没想到一直小心翼翼,身份却还是暴露了。 难怪之前唐三千会主动出手,看来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自己。 “哼!”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要杀要剐请便。” “大可不必一副义正严辞的模样看着本宫。” 如玉冷哼一声,身躯站得笔直,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让三皇子都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 冷眼一扫面前几人,希望这件事情不会牵连苏晨。 不过,在决定要收回田将军尸首的那一刻。 自己就讲天香坊的生意以及很多事情,都交给了靠谱的人了。 今后,那个人会代替自己一直陪伴在苏晨的身旁。 “都落在本皇子手里了,要杀要剐自然是本皇子能决定的。” “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死。” “蓄谋这一个局,花费了本皇子不少精力。” “别着急,还有一场好戏要请灵芸公主一同观看呢。” 三皇子露出一脸坏笑。 身侧的宋江武也笑了起来,因为脸肿了,笑起来有些渗人。 就好似一头成精了的俊美猪脸,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看着宋江武,如玉幡然醒悟。 他们这是想借自己引出苏晨! 届时如果苏晨真的来救自己了,就会落得个叛国通敌的罪名。 那一位就会趁机对镇南王府发难。 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三皇子。 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温文儒雅的人,竟然有如此深的城府。 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目前,唯一能避免这场悲剧发生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刎在所有人面前。 下定决心后,刚准备抽出佩剑自尽。 一阵香气飘入鼻中,如玉整个人身子一软,不能动弹。 就在快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扶住了自己。 “鸳鸯,你竟然背叛我?” “你怎么敢?当初不是本宫,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如玉仿佛置身万丈深渊一般。 这婢女是十年前遇上的,碰巧遇上饥荒。 是自己把仅剩的干粮分给了她们一家。 这一家老弱妇残这才得以活了下来。 看着身后倒了一片随从,如玉有心无力。 苦涩地笑了起来,难怪行踪会暴露。 “公主殿下,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可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啊,三皇子抓住了奴婢的家眷,如若不这么做,她们就没命了。” 婢女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中噙满泪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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