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 林忆白一听这两个字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但说出来的话却同时震惊到了沈良栖和楚明枝。 “所以你是一个和尚?和尚不是不能结婚的吗!” 楚明枝被噎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林忆白的话。 而且林忆白究竟是从哪里听说道观里的人是和尚的? “你看我像和尚吗?”楚明枝挑了挑眉。 林忆白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并且给出了楚明枝一个非常朴实的回答。 因为楚明枝有头发。 林忆白的年纪还小,分不出这些也是情理之中,楚明枝只简单的给林忆白解释了几句,随后便为他讲述起了自己在道观里的生活。 而沈良栖也没有离开,只是将需要办理的文件拿到了房间中。 楚明枝并不是擅长讲故事的类型,但没想到林忆白却听得津津有味。 沈良栖的耳朵也在听,注意力也渐渐地没有再落在手中的文件之上。 楚明枝所讲的这些经历与事情自然是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的, 沈良栖一直以为楚明枝在道观中的日子应该会相当的清贫艰苦,但是在楚明枝的描述之中,她的生活平静安逸,给人一种她似乎隐居在了世外桃源中的感觉。 “哇,我也想到山里去采蘑菇。”林忆白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居然真的对楚明枝口中描述的生活产生了向往之意。 他低着头,在思索了一番之后,开口询问起来:“那你每天都会去山里吗?道观里的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么。” 只是林忆白的询问却并没有得到楚明枝的回答,因为他一转头,就发现楚明枝靠着床头,显然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楚明枝的生活时间向来规律,而她更是有一个能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睡着。 林忆白看着楚明枝睡着了的模样,眨巴着自己的眼睛,甚至下意识的改变了对楚明枝的称呼。 “舅妈?” 他原本想要伸手拍一拍楚明枝的肩膀,但却被沈良栖给挡住了。 “时间很晚了,快点睡觉吧。” 沈良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楚明枝的脸上,见楚明枝靠着床头的脑袋也有下滑的架势,沈良栖便动作迅速的拖住了她的头,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沈良栖也没有在意林忆白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就见他直接打横抱起了楚明枝朝着楚明枝的房间走去,只留下了独自一人缩在被子里的林忆白。 林忆白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神色却渐渐的伤感了起来,原本攥着被子的手悄然收敛,呢喃的话语从他的唇齿之间溢出。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而另一边,沈良栖在佣人诧异的表情之中,将楚明枝带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走到床边沈良栖轻轻地将楚明枝放了下去,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沈良栖鬼使神差的抬起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睡梦之中的楚明枝似乎觉得有些痒,皱了皱鼻子。 沈良栖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楚明枝脸上的那块易容,就见他指尖微动,将那块假的疤痕拿了下来。 看着楚明枝光滑漂亮的脸颊,沈良栖微微出神。 最后,就见沈良栖缓缓地俯下身,克制的在楚明枝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他的声音很轻,连带着嘴角勾起。 “晚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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