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佣人手忙脚乱的哄着林忆白,但林忆白仍旧哭着,甚至声音都有些沙哑。 林忆白虽说性子乖张了些,但也并不是什么不服从管教的孩子,可这一次他却破天荒的闹起了脾气,一直在抹着眼泪,佣人用尽各种办法也无能为力。 此时的沈良栖并没有休息,还在处理着公司上的一些文件,自然也被佣人叫了过来。 “舅舅……” 林忆白在看到沈良栖的时候从床上爬了过去,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沈良栖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伸手拍了拍林忆白的头。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睡觉?” 但林忆白却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安静的靠在沈良栖的身上。 因为没有得到回答,沈良栖低头看了一眼林忆白,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明枝的声音却在身后传来。 “你做噩梦了?” 只见楚明枝抬脚走进了房间之中,目光直接就落在了林忆白的脸上。 林忆白的肩膀缩了缩,尽管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已经表达了内心的情绪。 楚明枝见状,便朝着林忆白摊开的掌心。 “把你的手给我。” 林忆白不解的望向楚明枝。 “这样你再睡觉的话就不会看到那些不好的东西了。” 小孩子的心境最为干净,因此也非常容易被一些邪祟侵扰。 楚明枝刚才一看林忆白的面相,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忆白一听,乖乖的向楚明枝递出了自己的手,楚明枝拉住了他的掌心,随后指尖在林忆白的眉心处点了点。 “好了。”楚明枝颔首,林忆白则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虽然看不懂楚明枝的动作,但沈良栖也知道楚明枝不会对林忆白不利。 “睡觉吧。” “不,我睡不着。” 林忆白摇了摇头,就见他的视线在沈良栖和楚明枝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过,他咬着自己的唇瓣,像是憋着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你们……” 林忆白支支吾吾了一句,最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大声的说道。 “舅舅,你们能不能陪陪我?” “你想听故事?”这回轮到沈良栖的神色有些莫名。 只是他的话音一落,林忆白就瞬间将目光投向了楚明枝那边。 “舅……” 不过舅妈两个字林忆白还是没有习惯叫出, “你会讲故事吗?” 林忆白觉得就算是他今天做的噩梦也没有沈良栖给他讲故事来得恐怖。 因为沈良栖的故事中总透着一股不顾他人死活的幽默。 这一点,从前的林忆白深有体会。 “我?”楚明枝原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结果却被林忆白急急忙忙的拉住了衣角。 “随便什么故事都好,我都想听,我现在真的睡不着,所以你们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林忆白的声音软了下去,有些几分可怜的讨好。 见到林忆白这个表情,楚明枝不免想起了以前道观里收养的那些孩子,便心下一软,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讲一讲我以前在道观里的事情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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