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的那一手镇住了斧头帮的帮主跟帮众,连番保证事后不会找麻烦。江白也不知道信没信,但到底放了他们一马,没有把他们变成一坨肉泥。 到底人家捕快也在现场,总要给一点面子的。 “姑娘这身力气世所罕见,不知是从哪儿习得?” 路上,张回问道。 江白:“天生的,大人羡慕不来的。” 张回:“……” “大人,”注意到他面上划过的一丝郁闷,江白主动引开话题,“听闻那杨三讨厌胖子,可有此事?” 杨三这人在镇上还挺出名的,毕竟是恶势力斧头帮的人。 他点了点头:“他加入斧头帮之前是个乞丐,曾被……”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曾被一个胖子羞辱过,对方让他钻裤裆,吃狗食,找人殴打他。” 江白:“他是不是杀了那个胖子?” “是,他攀上了斧头帮的人,加入了斧头帮,杀了曾经羞辱过他的胖子,但因为这件事他恨上了长得胖的人。这人睚眦必报又背靠斧头帮,很多百姓敢怒不敢言。” 好人好的千篇一律,坏人坏的各有特色。 “哼,这人根本是欺软怕硬,心眼子跟他的屁眼一样,又小又臭!” 张回:“噗——” 白水:“咳咳咳!” 两个大男人被江白的话搞的尴尬异常,压根没预料到这姑娘大胆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别说脸薄的小姑娘了,那些糙汉子都不见得能这么胡咧咧,至少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这么直白。 因着江白拳打杨三的事,很多人都认识了这个胖姑娘,几人一路上收获了无数路人的惊奇目光。 江小果这小胖墩倒是不怕事,挺胸抬头,威风凛凛,狐假虎威。 重新回到元家的早餐铺,满地的狼藉已被收拾过,桌椅板凳也摆放整齐,杨三四人也已被另外几个捕快带回了府衙。 “江姑娘,白公子,我还有公事要办,先告辞了。”张回颔首,对他们颇为客气。 二人点头,看着他与元晓月一家打了声招呼,随后大步离开。 江白看到元晓月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她双手叉腰挡在白水面前,一副护食的模样,元晓月微愣,望了眼白水后收回目光,继续忙活去了。biqubao.com 估计人家女主正觉得她莫名其妙呢。 江白摸摸鼻子,抬头看向白水:“走吧表哥,我送你去书肆。” “好。” 不过吃个饭的功夫就发生了那么多事,白水都快忘了自己下午要干嘛了。 …… 等把白水送到地方,江白就带着江小果离开了,期间两人还买了一堆吃食回去。 那杨三四人撞到虎口上,又让她赚了一笔。 江白咬着糖葫芦:“果然还是打劫来钱快啊!” 江小果:“嗯嗯!要是多来几个坏人就好了。” 江白一巴掌朝他的后脑勺拍去:“说什么胡话呢!” “哦……”小胖墩闭上了嘴,乖乖吃糖葫芦。 …… 白水到书肆后便坐在位置上专心抄书,他旁边还有一位书生,因为家里穷,便也来这儿抄书赚些钱。 “白兄,你表妹真将斧头帮的四人打了啊?” 书生忽问,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白水心中无奈,手却没放下:“是。” 书生笑了笑:“我之前听说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没成想还真是。白兄,家里……是你表妹说了算吧?”他挤眉弄眼的,性格倒是比一般那矜持书生更加外放。 “……是。” “哈哈,我就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位,呃,厉害又雄伟的未婚妻,肯定很有安全感吧?” “……有客人来了。”白水起身,书肆老板暂时有事不在,客人就得他俩来招待了。 他往柜台上一走,就看到了站在那儿表情同样惊讶的女孩。 “白公子,是你?” 惊讶过后他面色恢复如常:“元姑娘,是来买书的吗?” 元晓月点头:“嗯,我想买一本《三字经》回去教家里人识字。话说回来,白公子是这镇上的人吗?先前村里人说你是江白带回来的,我还以为白公子你是外地人,没成想你在镇上是有活计的。” 白水找出《三字经》放到柜台上,闻言心中一动:“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这份活是上午才找到的。看来元姑娘此前并不认识我。” “是吗?”元晓月错愕,随后笑了笑,“先前村子里的大家都说江白的表哥来找她了,我们还都觉着惊奇呢,先前都没有听说过她有一位表哥而且还结亲了。” 说完元晓月自己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按照江白那人的性子,如果有了这样一位表哥,她会不向村里人炫耀吗?就像她现在这样,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这个男人是她的。 可原身的记忆里好像从未听过江白有什么表哥。 她不知道就算了,可村里的人竟然没一个人知道的吗? 是不是瞒的太好了? 而且还很没必要。 元晓月的目光不禁落在了白水受伤的额头上,“白公子是受了伤吗?” 白水:“嗯。” 元晓月越发觉得不对劲,这情况怎么那么眼熟呢。 因着这丝异样,她追问道:“是何时伤的?江白带你回来那天吗?” 白水垂眸:“嗯。” 元晓月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坐刘老汉的牛车回来的那天,他说:“江丫头带回了一个昏迷的男人,那男人额头有伤,长的白净,没想到会是她的表哥,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接着,她又无端想起那位项公子。 同样的受伤昏迷,同样的被她带回去,同样的无人可知。 可如若这人不是江白的表哥,却又为何会以“表妹”称呼江白呢? 该不会…… 她再次看向白水额头的那道伤。 失忆了? “元姑娘,你的书。” 她想的时间太长,白水只好出声。 “啊,抱歉。”她醒神,连忙将钱拿出来,拿着书准备去小摊上找娘和大姐时,身子停顿,蓦的问,“白公子,你打算在镇上做活,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白水抬眼看过来。 元晓月张了张嘴:“抱歉,是我多嘴了。那个,我先走了。” 说完她抱着书跑了。 白水目光晦涩。 果然,自己的身份有问题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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